吳枕在兜裡摸了摸，忽然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硬塊。
“接著。”吳枕隨手一拋。
解雨臣下意識抬手，掌心一沉，穩穩接住了。
入手發硬，藉著火光能看清是一小塊麥芽糖。
解雨臣有些意外地抬眼看他，“這是……”
“糖啊，看不出來？”吳枕指了指自己的嘴角，“進沙漠前小賣部老闆塞的。吃點甜的，省得整天繃著張臉，跟誰欠了你幾百萬似的——雖然你確實很有錢。”
解雨臣捏著那顆糖，指尖停頓了片刻。
他從小接管解家，在各路老狐狸的算計裡摸爬滾打，遞到他手裡的東西從來都帶著價碼和目的。
這還是頭一次，有人隨手丟給他一顆廉價的麥芽糖，只是嫌他臉色太沉。
解雨臣慢條斯理地剝開糖紙，將糖塊放進嘴裡。
濃郁純粹的甜味在舌尖化開，甜得有些直接。
解雨臣微微蹙了下眉，嘴角卻無聲地彎了彎，“太甜了。”
“愛吃不吃，不吃吐出來還我，”吳枕作勢伸手去搶。
解雨臣側過身，輕巧地避開了他的手。
“給都給了，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吳枕收回手，嘁了一聲，重新抱住膝蓋，“解老闆連一顆兩毛錢的糖都要貪汙，看來解家真是不好混。”
“嗯，是不好混，”解雨臣含著糖，聲音聽起來有些含糊，語氣卻罕見地帶了點笑意，“所以明天記得繼續給我打工，吳大老闆。”
手腕上的飯糰悄悄探出小腦袋，好奇地蹭了蹭吳枕的手指。
吳枕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發酸的眼角。
“明天的事明天說，小爺我要去睡覺了。”
吳枕撐著地站起身，拍掉褲子上的沙土，彎腰鑽進了帳篷。
解雨臣坐在火堆旁，聽著裡面傳來窸窸窣窣鋪睡袋的動靜，直到漸漸安靜下來，只剩平穩淺淡的呼吸聲。
他低頭看了眼手裡的糖紙，順手將它對摺整齊，疊成了一個小方塊，收進上衣貼身的口袋裡。
解雨臣站起身，也走進了帳篷。
帳篷空間不算大，兩個人並排躺著剛好佔滿。
解雨臣脫下外套，疊好放在枕邊，只穿著單薄的內襯躺在了靠裡的一側。
吳枕翻了個身，動作幅度稍微大了點，手肘不小心碰到了解雨臣的胳膊。
隔著薄薄的布料，對方身上溫熱的體溫清晰地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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