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枕猛地睜開眼，急促的喘了幾口氣。
入眼是帳篷頂黑乎乎的輪廓。外面戈壁灘的風還在颳著，打在帳篷布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還在沙漠裡，剛才那只是場夢。
吳枕抬手抹了一把額頭，掌心一片細密的冷汗。
“做噩夢了？”身側傳來一道微啞的聲音。
吳枕偏過頭，帳篷裡空間狹小，解雨臣側躺著，單手撐著頭在黑暗中靜靜看他。那雙眼睛清明得很，顯然早就醒了。
“不算噩夢。”吳枕長出了一口氣，聲音放輕了些，“夢見個小孩，怪可憐的。”
解雨臣沒追問，只是順手摸過睡袋旁的水壺，擰開遞過去：“喝點水。”
吳枕伸手去接。黑暗中視線受阻，指尖不經意擦過解雨臣微涼的手背。
他接過水壺灌了兩口，乾澀的喉嚨舒服了不少。
“謝了，花爺。”吳枕把水壺遞回去。
解雨臣隨手把水壺放在一邊：“看你平時沒心沒肺的，還會因為一個夢裡的小孩睡不踏實？”
“小爺我一向尊老愛幼好不好。”吳枕習慣性頂了一句，但語氣裡少了平時的欠揍，透著點少見的沉悶。
他腦子裡全是小黎簇那雙死寂的眼睛。
解雨臣察覺到他的低落，沒像平時那樣毒舌，而是稍稍往他這邊靠了靠。
兩人捱得極近，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彼此身上的體溫。
“這世上苦命的人多，各人有各人的命，你救不了所有人。”解雨臣的聲音很平緩。
吳枕轉過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輪廓：“花爺這語氣，是你曾經拯救過什麼人失敗了嗎？”
解雨臣搖了搖頭：“只是實話實說。”
吳枕沉默了一會兒。就在解雨臣以為他要睡了的時候，他忽然低聲開開口：“我就是覺得，有的小孩明明什麼都沒做錯，卻要替大人的爛攤子買單，挺沒道理的。”
解雨臣看著他，沒說話。
他聽得出來，吳枕看似在說夢裡的小孩，其實是在說他自己——那個對吳家滿懷恨意的吳枕。
解雨臣沒去揭他的傷疤，只是在黑暗中抬起手，順手在他頭頂輕拍了兩下，像是在安撫一隻炸毛的貓。
“花爺，你幹嘛？”吳枕愣了一下，身體有些微僵。
“沒什麼。”解雨臣自然地收回手重新躺平，拉了拉薄毯，“只是覺得你現在這樣，挺像個小孩的。”
“你才小孩。”吳枕嘟囔了一句，他才不是小孩，他是世界上最威猛最睿智的超級英雄！
帳篷裡重新安靜下來。沒有了白天的防備與算計，只剩下兩道平穩交織的呼吸聲。
吳枕往睡袋裡縮了縮，聞著解雨臣身上那股很淡的香味，心神漸漸放鬆下來，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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