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鮮少發怒，平日裡總是溫潤如玉、善於偽裝，此刻陡然發難，讓身邊的謝昀等人都嚇得不敢出聲。
“你聽到了？”君書宴冷嗤道：“ 孤的弟弟大病初癒，最是受不得驚嚇。孤好不容易才將人帶出來放鬆下心情，結果被你給弄哭了，你說怎麼辦？”
秦天瀚跪在地上，後背早已浸出一身冷汗，臉色也麻木不仁。
他除了磕頭認錯，根本沒有其他的辯詞。
“草民知錯……草民願向四皇子賠罪……”
但那認錯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卻是帶著一股極其不甘的情緒。
他還是想不明白。
那個明明已經被凍死在柴房裡的秦寶安，怎麼就……變成了大鄴朝的四皇子？
他可是親眼看到秦寶安的屍體，火化下葬的。
至於父親為什麼要特意火化，其中原因連他都不得而知。
君書宴冷笑，將那句“賠罪”低聲喃喃重複了一遍，隨後陡然拔高語調，怒斥道：“憑你也配！？”
謝昀還有崔明遠幾人見狀，臉色大變，趕忙跟著一起跪下求情。
“殿下息怒，天瀚他絕非有意的，他素來穩重，想來是今日初次見到四皇子，沒認出人，才犯了這錯。”
“是啊，天瀚他近日痛失幼弟，心神恍惚，一時失神認錯人了，也是情有可原。”
“還望殿下看在伴讀情分上，寬恕了他這一回。”
其實這是個可大可小的事，四皇子還小，秦天瀚認錯了人，將人惹哭了，只要好生賠個禮，說幾句軟話，這事也就過去了。
可偏偏小福子提到了皇上，一句“傳到御前”，事情性質就變大了。
君書宴淡淡瞥了眾人一眼，語氣緩和幾分，卻依舊分寸森嚴：“孤寬恕無用，驚擾的是四弟，該如何處置，全憑四弟做主。”
話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秦寶安身上。
秦寶安自己也很懵。
他哭著打了個嗝，驟然被這麼多人看著，渾身不自在，汗毛都要倒豎起來了。
他看向面前的君書宴，扯了扯人的袖子，似乎是在說他想走。
可君書宴卻微微俯身，輕輕捏了捏他軟嫩的臉頰，湊到他耳畔，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四弟，太軟弱可不是好事，今天你第一次露面就有人對你不敬，若是不處罰，以後誰還將你放在眼裡？”
這是君書宴身為兄長給秦寶安上的第一課，立威。
他從一旁的侍衛手中取過一根細馬鞭，塞進秦寶安小小的掌心，語氣甚至還帶著點笑意：“去吧，四弟想如何出氣都行，無需顧忌。”
秦寶安一臉愕然。
他？如何出氣都行？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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