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院外頭,她才算看清了喊她的是誰,憑藉原主的記憶也捋了出來,這是隔著幾戶人家的葛老婆子。
說是老婆子,其實歲數跟王桂香差不多,也就四十歲上下。
但這古代就是這樣,男人過了三十五就被叫老漢。女人到了這歲數,自然也就成了老婆子,主要是大家壽命都短,在地裡幹活造的又顯老。
“到底是啥情況啊?好端端的咋能說瘋就瘋了?別是咱們聽岔了,白跑一趟還得挨頓罵。”王桂香一邊走一邊問,心裡還犯著嘀咕。
原主跟這葛老婆子私交不錯,倒不是真有什麼深情厚誼,純粹是因為兩人都一樣不講理,俗話說的臭味相投。
一般來說,一個村子裡要有兩個這種潑辣貨,那指定是針尖對麥芒,天天掐得不可開交。
可這兩人偏偏懂得避開對方的鋒芒,互相不招惹,這關係看著也就顯得和睦了不少。
“我也鬧不清是因為啥,但肯定是瘋了,那幫人說得有鼻子有眼的,不像假的。”
葛老婆子也是一臉迷糊,好好的人咋就瘋了呢?可轉念一想,村裡人也不敢拿這種晦氣事兒開玩笑。
村子統共就那麼大,沒走多久兩人就到了村長家門口。
這時候村長家已經被圍了個水洩不通,裡三層外三層的全是人。
“是真瘋了,你聽聽那嘴裡吐出來的話,哪句像正常人能說的?”
“可不是嘛!平時看著膽子比老鼠還小,剛才指著村長媳婦的鼻子罵,那叫一個狗血淋頭。”
“你是沒瞧見她罵村長那架勢,那嗓門都變了調,陰森森的,我懷疑是衝撞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這瘋病多半都是衝撞了啥,可這種邪乎事兒,也沒誰能治得了啊!”
大夥兒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著,葛老婆子拽著王桂香,愣是從人縫裡擠到了前頭。
倒也不是真擠,村裡人雖然愛看熱鬧,但心裡都有桿秤,挺有秩序的。
沒人會傻乎乎地堵著人家大門礙事,想看清楚的,要麼爬上牆頭蹲著,要麼就站在院子裡外探頭探腦,把正門留得寬寬敞敞。
葛老婆子和王桂香畢竟在村裡混了幾十年。憑著那把子歲數和多年積攢下來的潑辣名聲,愣是硬生生擠進了屋裡頭。
李芥草和於春苗這兩個小媳婦,臉皮到底還是薄,不好意思往裡擠。而且就算是站在院子裡,也站在靠後的角落。
“你快些閉嘴吧!再胡說八道,看我打不打你?”盧春生聽著自己媳婦嘴裡那些大逆不道的話,臉都綠了。
他氣得巴掌高高舉起,在半空中揮了兩次,可看著媳婦那副癲狂樣,終究還是沒忍心落下去。
他心裡也犯嘀咕,懷疑媳婦是真衝撞了什麼髒東西。可不管咋樣,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公然辱罵長輩,這以後他們兩口子在老盧家還怎麼做人?
盧春生媳婦聽到這話,非但沒怕,反而雙眼一瞪。
那眼睛裡哪裡還有平日的溫順,只剩下陰森森的狠勁兒,像是要吃人一般,顯然是徹底不對勁了。
“你打?你敢打我一下試試!信不信我讓你們全家都不得好死!你家裡能做出來那些缺德事兒,還不讓我在這裡說嗎?
你爹可是親口說過,多讓老二和老三乾點活,把牙縫裡省下來的錢都攢著,供老大的兒子去讀書!”
“你這婦道人家懂什麼,村長那是有長遠打算。知道村子裡該有個識文斷字的,這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大事,你這個做兒媳婦的,何苦鬧成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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