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河邊多危險?水邊溼滑的,萬一出點啥事咋整?我自己的親孫子,我還能看不好嗎?”
王桂香直接學著原主那股子潑辣勁兒發了脾氣,她當然也知道李芥草為啥不放心把孩子交給她。
她是沒什麼耐心看孩子,嫌小孩哭鬧煩人。但是讓大兒媳婦揹著孩子去河邊洗衣服,那才是真的玩命,萬一腳下一滑,那可是兩條人命啊!
這樣一想,王桂香心裡又琢磨開了,家裡又缺了一口水井,這也不夠那也不夠,還真是到處都缺錢啊!
眼瞅著婆婆發了脾氣,臉都拉下來了,李芥草也不敢再多說啥,生怕惹老人家不高興。
趕快跑去柴房把那兩張破席子拿出來,抖摟乾淨了鋪在院子裡。尋思著席子太硬,又在上面鋪了個軟和點的草墊子,這才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在上面。
還別說,這孩子雖然生在窮得叮噹響的農家,但是被李芥草養得那是真乾淨,小臉洗得白白淨淨的。
身上穿的那衣裳雖然是補丁摞補丁,跟百家衣似的,可人家洗得那是真勤快。
一點那些洗不出來的老油子都沒有,聞著還有一股子石鹼花的清香味兒。
村子裡跟石頭這麼大的小男孩,許多都光著個屁股蛋子滿街跑,曬得跟黑泥鰍似的。
可李芥草講究,連石頭的開襠褲裡頭都兜著厚厚的尿介子,生怕孩子著涼或者埋汰。
怪不得李芥草一天到晚閒不住,經常端著個大木盆去河邊洗衣服。
這麼大的孩子,一天到晚光那尿介子就要用出去好幾個,不洗都不行。
這石頭也是真懂事,這麼大的孩子竟然能聽懂話了。
李芥草走前告訴他在墊子上玩,別亂跑,這孩子真的就老老實實地坐在那裡。伸出小手摳草墊子上的草玩,不哭也不鬧,倒是挺好帶的。
王桂香在那小木凳上坐了一會兒,覺得屁股硌得慌,累了,索性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的破席子上。
屋子裡不透風,憋悶得很,像蒸籠似的。這院子裡房簷下倒是涼快,比屋子裡待著舒服多了。
祖孫兩個人就這樣,一個坐在那裡不知道瞎琢磨啥心事,一個在那裡專心致志地摳草,誰也不打擾誰,氣氛倒是和諧的很。
“哎呦,二嫂子這是給兒媳婦看孩子呢?”
一個突兀卻完全沒有壓低嗓門的大嗓門,冷不丁地打破了院子裡的寧靜,嚇了王桂香一跳。
王桂香抬頭看過去,很快認出了這人是誰。
這不是她三兒子的好兄弟狗剩的娘嘛。
這狗剩娘比她小了幾歲,人長得挺富態,性格也挺爽朗,可唯一的缺點就是這張嘴太快太碎了一些,那是出了名的快嘴。
你今天跟她說點啥悄悄話,明天一早起來,整個村子連狗都知道這事兒了,根本存不住話。
“嗯,金根媳婦和銀根媳婦去河邊洗衣服了,我幫忙看一會兒小石頭。你這是去挖野菜了?筐裡裝得挺滿啊!”
王桂香也客客氣氣地打了聲招呼,想著她在門口站會兒也就走了。
可誰知道人家自來熟的很,根本沒拿自己當外人。
狗剩娘挎著筐,直接伸手推開那扇破大門就走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