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身子往前一探,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了起來。
“有個事兒,我跟誰也沒敢吱聲,尋思著咱倆關係好,你別吃了虧,這才跟你透個底。
我聽我家狗剩回來唸叨,說你們家鐵根,偷偷摸摸從家裡倒騰了兩回糧食,給那草根兄妹倆送去了。”
王桂香一聽這話,立馬就聽明白了,弄了半天,這才是這大妹子繞彎子要說的正經事兒啊!
這事兒狗剩娘跟沒跟外人瞎咧咧,她不知道,但這事兒她自己是頭一回聽說。
“行,等鐵根回來我好好盤問盤問。”
不管是為了啥,揹著大人從家裡偷糧食,這事兒性質就不好。
如果是那草根教唆鐵根從家裡偷糧食,那這性質就更惡劣了。
畢竟這原主對那草根是個啥品性也不瞭解,就知道是村裡的孩子。
“那二嫂,你可千萬別說是我家狗剩說的。你問問也就罷了,千萬別動手打孩子,鐵根那孩子也是仁義,心善。”
狗剩娘第一句話說得那叫一個認真,生怕惹禍上身,第二句話不過是順口一勸,給鐵根求個情。
說完這個,她很快又眉飛色舞地談論起了村子裡別的八卦。
等狗剩娘把那筐野菜摘完,王桂香這耳朵也沒閒著,知道了好幾個秘密。
這村子裡東家長西家短的那些破事兒,真就沒有狗剩娘不知道的,簡直就是個活體情報站。
眼瞅著日頭都爬到頭頂心兒了,到了晌午飯的點,金根和銀根還沒個影兒。
估摸著這哥倆腳程再快,去鎮上置辦那些零碎東西也得費不少功夫,怎麼著也得過了晌午才能趕回來。
今天的午飯,桌上難得冒了兩碗金燦燦的雞蛋羹。
王桂香自己面前擺了一碗,她又特意吩咐大兒媳婦李芥草,給小石頭也蒸了一碗嫩乎乎的。
可每次瞅見桌上這好不容易改善的一頓伙食,王桂香心裡頭就火燒火燎的著急,恨不得立馬就能掙著大錢。
這日子過得太緊巴了,必須得趕緊想轍給家裡改善改善伙食。這桌子上還坐著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孕婦於春苗呢,光吃這糊糊和黑麵饃饃哪能行,營養得跟上啊!
可是她又不敢隨意變好,沒有什麼託夢那種藉口,反正就是得循序漸進。
至於上午狗剩娘那是咋咋呼呼說的那檔子事兒,吃飯的時候王桂香是一句都沒提,悶頭吃飯。
老理兒講“吃飯的時候不打孩子”,這規矩她還是懂的,不能讓人吃不好飯。
等這一大家子吃完飯,碗筷一撂,王桂香順手就摸起了灶臺邊上那根黑漆漆、油亮亮的燒火棍,在手裡掂了掂分量。
“鐵根,你給我過來,到我房間裡來一趟。”
說完這話,王桂香也沒看鐵根啥表情,拎著那根燒火棍就回了自己屋。這棍子亮出來,絕對是為了先給個下馬威,起到點威懾作用。
但願鐵根一瞅見這棍子,能痛痛快快地有啥說啥,別跟自己耍什麼心眼子,藏著掖著的。
現在別說是耍小聰明了,盧鐵根這會兒真的是嚇得夾緊了屁股,大氣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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