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王桂香把手裡的鞋底子往地上一摔,一轉身又抄起了那根燒火棍,指著盧金根鼻子就罵開了。
“行啊老大,既然你都認了沒把弟弟們管教明白,那老孃今兒個就新賬舊賬一塊兒算,只罰你一個人!
去,外頭找根麻繩來,老孃今兒個非得把你吊房樑上,扒了褲子往死裡抽不可!”
王桂香嘴上喊得兇,其實心裡頭直打鼓,底氣也沒那麼足。
畢竟她骨子裡還是個受過新式教育的人,雖說脾氣爆了點,像炮仗似的,但要真讓她把人吊起來打,她還沒那個狠心腸。
她這就是在那兒唱黑臉,故意嚇唬盧鐵根呢。
她就是想試試這老四的心。
要是因為自個兒闖的禍,當大哥的都要遭這份大罪,盧鐵根要是還能跟個木頭樁子似的沒反應。
那這小兒子算是白養了,心都黑了。
真要是到了那一步,她就把話挑明瞭,這頓狠打,必須得結結實實落在盧鐵根這個沒長心的玩意兒身上。
盧金根和盧鐵根這哥倆,那是壓根兒沒敢懷疑這話的虛實。
在他們心裡頭,他們娘那是真能幹出這事兒來的。
他娘以前也沒少把他們哥幾個吊房樑上收拾,那柳條子抽得,到現在想起來屁股蛋子還幻痛呢!
盧金根連個磕巴都沒打,應了一聲“是”,抹了一把臉就要站起來,尋思著出去找繩子去。
結果膝蓋還沒離開地面,手腕子猛地一緊,被盧鐵根死死拽住了。
盧鐵根這會兒是真急眼了,兩隻手跟鐵鉗子似的箍著大哥,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哭得那叫一個慘,跟死了親孃似的嚎開了。
“娘啊!您別打大哥,千錯萬錯都是兒子的錯!是兒子手腳不乾淨,偷拿了家裡的糧食,您要打就打兒子吧,別難為大哥了!”
聽著盧鐵根這哭天搶地的認錯聲,王桂香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是落回肚子裡一半。
還好,這兔崽子還知道個怕,還知道不能讓他大哥替他背黑鍋,看來這良心還在,還有救!
跟王桂香這心情截然相反的,是盧金根。他扭過頭,眼珠子瞪得溜圓,不可置信地盯著老四。
他尋思老四可能是闖了啥禍,可萬萬沒想到,竟然是捅了這麼大的婁子。
去年那年景,十里八鄉收成都不好,家家戶戶都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家裡的糧食那是有定數的,娘自己都捨不得多吃一口,這老四居然敢偷家裡的糧?這特麼不是嫌命長,等著被娘往死裡打嗎?
“娘,四弟他……”
“糧食偷哪兒去了?!”
盧金根和王桂香的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來的。
盧金根那是想替盧鐵根求個情,王桂香那是必須得把這事兒的來龍去脈問個底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