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在王桂香家吃完晚飯,盧守糧領著兩個兒子回了家。今天他這臉上都快樂開了花,一進門就把手裡那個筐特意往他媳婦跟前遞。
“啥玩意兒啊?”
許順娘伸手接過來,尋思著走到門檻那兒,藉著外頭那清亮的月光頭往筐裡瞅。
這一瞅不要緊,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這又是糕點又是細糧的,該不會是他二嬸子給拿來的吧?”
“你還不瞭解存糧媳婦嗎?嘴上說話是難聽點,跟刀子似的,可你要說辦事兒,人家啥時候差過事兒?”
盧守糧這話說的,那是相當昧良心。這麼多年王桂香跟外人辦事兒確實不差,但跟他們這一房,那真是差到家了。
王桂香總覺得當年分家那會兒自己吃了大虧,這麼多年來,說話辦事兒那叫一個夾槍帶棒,咋往自個兒兜裡劃拉都不嫌多。
許順娘撇了撇嘴,隨手把那筐放在了炕沿邊上。
“這東西我可不敢瞎動,明兒個得拿給咱娘瞅瞅,讓她也看看,她那二兒媳婦這回總算是辦了件人事兒。”
說完這話,許順娘又湊到盧守糧跟前,壓低了嗓門,神神秘秘地問了起來。
“村子裡傳得沸沸揚揚的,說草根兄妹倆那事兒是真的?他二嬸子真給領家去了?”
“嗯,讓族長在族譜上都把名字給記下了。倆孩子都那麼大了,好養活,再說都是一個祖宗留下的血脈,估計他二嬸子也是心軟了,見不得孩子受罪。”
盧守糧也沒評價這事兒做得對不對,家族裡就這樣,誰要有本事,那就得幫襯一把。
再說了,那王桂香也不是什麼四六不懂的虎娘們,不可能自家還吃不飽肚子,就敢往家領兩張嘴。
許順娘聽完這話,坐在炕沿邊上嘀咕。
“那老二媳婦,你又不是不知道是個啥脾氣性子,那是出了名的鐵公雞。
咋忽然間就有這麼好心腸了?我咋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呢?這裡頭是不是有啥說道啊?”
也不怪許順娘瞎琢磨,實在是王桂香這麼些年雖然辦事不差,但也不是那種大手大腳的人,頂多就能說一句不差事兒。
盧守糧尋思了一會兒,才給出了個今天自個兒瞎猜的原因。
“這老二媳婦忽然間有了能看陰陽的本事,咱也不知道那本事對身體有沒有啥傷害,是不是折壽啥的。
不過我聽說幹那行的人,都得積陰德,或許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想著積點德。”
“你要這麼一說,那也就應該是這麼回事兒了。這也就能解釋通了。”
許順娘覺得一切都說得通了,不過想了想,又開口囑咐了起來。
“這事兒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出去可別瞎嚷嚷。再咋的,那也是咱家孩子的親二嬸,別看平時我不搭理她,但啥事咱也得分得清裡外。”
許順娘可不想讓王桂香做了一件好事兒,從村裡人嘴裡傳出來,成了另有目的,或者是為了積陰德這種神神叨叨的理由。
家裡不和氣歸不和氣,可在外人看來那都是要埋一個墳營地的,王桂香名聲好聽了,他們家臉上也好看一些。
盧守糧點了點頭,表示他不傻,這點心眼兒他還是有的,這種話也就是兩口子關起門來嘮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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