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到了下一個驛站,快要吃飯那會兒,被沈聞謙留下的那兩個手下,這才算是跟大部隊匯合。
吃飯的時候,沈聞謙順嘴提了幾句他們走後樂陵縣的事兒。
“聽說趙氏她父母親自去徐家接閨女了,可趙氏死活不樂意跟她父母回家,就說想留在徐家給婆婆守孝。”
王桂香聽完這話,忍不住撇撇嘴嘲諷了一句。
“閨女都要被砍頭了不見人影,如今真相大白了,跑上門來裝慈父慈母。
現在趙氏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紀,誰知道接回去之後,會不會琢磨著讓閨女再嫁。”
王桂香覺得那趙氏留在徐家也是個不錯的選擇,最起碼給自己爭取了三年喘息的工夫。
三年時間能想明白不少事兒,也夠趙氏琢磨下一步路該咋走了。
沈聞謙覺得這王娘子想事兒還是太簡單了些。他本來不想把話說得太透,可轉念一想,還是說明白了比較好。
畢竟這王娘子身上有這麼大的本事,以後難免接觸各種達官顯貴,接觸各色各樣的家族,多懂一些彎彎繞繞還是好的。
“恐怕那趙氏,不能如願以償的留在徐家守孝了”
“為啥?”王桂香想不明白,這件事情不是已經了結了嗎?
而且這古代不是講究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嗎?
那趙家父母,應該沒有資格要求趙氏回家了吧!
“徐家兩兄弟身犯大不孝,身首異處,已絕了入祖塋的資格。按族規禮法,徐家定會從旁支擇一男丁過繼,承繼香火宗祧。
屆時,這徐家宅院、田產乃至祖宗牌位,皆歸嗣子所有。趙氏一個無子的寡婦,縱有守孝之心,也再無留駐這宅院的道理了。
所以這宗法之下,恐怕沒有她立足之地!”
沈聞謙雖年歲尚小,沈家府裡也風氣清正,沒什麼那些個烏七八糟的彎彎繞。
但他絕不是那種不知民間疾苦,只會問何不食肉糜的傻白甜世家公子。
正因是長在鐘鳴鼎食的大族,他反倒比旁人更早看透那些盤根錯節的利益牽扯,明白這世道底下藏著什麼規矩。
王桂香聽完這話,這才真切地掂量出古代宗族這兩個字的分量。
她穿來這陣子,也就是小草和草根過繼那檔子事兒找了族長,當時覺著那老頭挺好說話,通情達理的。
可如今細琢磨才明白,那是因為沒啥利益牽扯,更沒啥大油水可撈。
這要是真涉及到了房產地契這些實打實的利益,那些個平日裡不顯山露水的族長、族老。一個個估計得跟聞著腥味的狼似的,全冒出來爭搶撕咬。
“這也太欺負人了!趙氏嫁進徐家這些年,嫁妝銀子不知貼補了多少。
如今徐家那哥倆犯了事兒被砍了腦袋,跟趙氏有啥關係?憑啥把人家掃地出門?這對趙氏太不公了!”
王桂香就算明白了,但也還是覺得實在不公。
沈聞謙也覺得這件事情對趙氏不公平,但世道如此,他只能搬出從書本上學的那些道理,試圖讓王桂香去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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