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傢伙嘴太硬了。”陳明軒揉了揉佈滿紅血絲的眼睛,一夜未眠讓他疲憊不堪,“想撬出線索,不容易。”
“意料之中。”夜王靠在牆上,望著遠處的雪山,“他最看重自己的佈局和野心,就算栽了,也不會主動交底牌。他剛才的話裡,有兩處破綻。”
陳明軒立刻追問:“什麼破綻?”
“第一,我提到東南亞投放點時,他眼神毫無波動,說明那只是幌子,端掉也不影響核心計劃。”夜王語速平緩,判斷精準,“第二,我提到南美分部時,他手指下意識攥緊,雖然短暫,但我看得很清楚,他的後手,大機率在南美。”這是他在黑暗集團十五年練出的察言觀色的本事,黑荊棘再狡猾,也藏不住身體的本能反應。
“南美……”陳明軒立刻調出伺服器名單,“資料顯示,黑暗集團在南美有三十名左右殘餘成員,之前我們以為只是小分支,現在看來,沒那麼簡單。”
此時,王心如快步走來,手裡拿著剛破解的手機資料,神情凝重:“明軒,夜王,有重大發現。我們破解了林峰的私人手機,恢復了他與黑荊棘的加密對話,提到‘南美備用工場’‘終極配方備份’,還有一個代號‘毒藤’的人,是黑荊棘的親弟弟沈藤,一首在南美負責美洲業務。”
這個訊息印證了夜王的判斷。“果然在南美。”陳明軒眼神一凜,“我立刻聯絡米勒,協調南美各國警方,重點排查沈藤和備用工場。”
“還有林峰。”王心如補充,“他在醫院醒了,情緒崩潰,說有關於黑荊棘後手的線索,要跟你們說。”
三人立刻趕往蘇黎世當地醫院。重症監護室裡,林峰腿骨骨折、內臟挫傷,臉色慘白如紙。看到夜王和陳明軒,他眼神複雜,有恨、有不甘,還有徹底的絕望。
“你想跟我們說什麼?”陳明軒開門見山。
林峰扯了扯嘴角,苦笑一聲:“我輸了,徹底輸了。跟著周正明,周正明死了;投靠黑荊棘,黑荊棘被抓了,我這輩子就是個笑話。”他頓了頓,看向夜王,恨意淡了許多,只剩疲憊,“夜王,你當年說的對,我被仇恨矇蔽了眼睛,以為跟著黑荊棘能報仇、拿權力,到頭來,不過是他的一顆棋子。”
“黑荊棘的後手是什麼?”夜王問道。
“他在南美亞馬遜叢林建了秘密製毒工場,規模比金三角的還大。”林峰聲音虛弱,卻字字清晰,“沈藤在那邊負責,黑荊棘早就把配方備份送過去了,就算瑞士出事,那邊也能繼續量產。還有,黎明計劃不止東南亞,歐洲、南美都有投放點,時間就在三天後。”
“三天後?”陳明軒瞳孔驟縮,“具體投放地點知道嗎?”
林峰搖頭:“黑荊棘從不把核心資訊告訴我,只跟沈藤對接。我只知道,歐洲在阿姆斯特丹,南美在里約熱內盧,具體位置,只有他們兄弟倆清楚。”
這個訊息讓眾人的心沉了下去。他們以為端了瑞士總部就扼住了黑荊棘的喉嚨,卻沒想到,真正的底牌藏在南美。離開醫院後,陳明軒立刻聯絡國際刑警總部,同步線索並申請南美緊急行動,同時將情況彙報給張建國。
接下來的三天,國際刑警組織高速運轉,全球清剿行動同步展開。歐、亞、南美警方聯合行動,根據名單抓捕黑暗集團成員,短短七十二小時,127名核心及外圍成員落網,查封數十個關聯賬戶,凍結資金超2.3億美元。
可亞馬遜叢林裡的秘密工場和沈藤,卻遲遲沒有線索。雨林面積廣闊、地形複雜,三不管地帶眾多,尋找一個刻意隱藏的工場,無異於大海撈針。
與此同時,黑荊棘的引渡程式快速推進。因其罪行涉及多國、受害者遍佈全球,國際刑事法院決定公開審判。三天後,黑荊棘被押解前往荷蘭海牙,接受法律的制裁。
庭審現場坐滿了各國受害者代表和媒體記者。當黑荊棘被押進法庭時,旁聽席響起壓抑的憤怒聲。庭審持續兩天,檢察官當庭出示了堆積如山的證據,從黑暗集團創立、製毒網路搭建,到夢魘藥物研發擴散,再到數十起命案細節,一一清晰呈現。
夜王作為關鍵證人站上證人席,平靜陳述了自己在黑暗集團十五年的所見所聞,指證了黑荊棘的各項罪行,包括1997年孤兒院縱火案——那場火併非意外,而是黑荊棘與周正明為搶奪有潛力的孩子故意點燃的。
被告席上的黑荊棘臉色愈發難看,他從未想過,自己一手培養的夜王,會親手將他送進地獄。庭審最後,法官當庭宣判:沈荊棘犯危害人類罪、販賣毒品罪等多項罪名,數罪併罰,判處無期徒刑,終身監禁,不得假釋。
法槌落下的瞬間,旁聽席爆發出熱烈掌聲,受害者家屬忍不住失聲痛哭。夜王站在證人席上,心裡壓了十九年的巨石終於落地。他看向窗外,海牙的天空湛藍,陽光灑在身上,暖得有些不真實——活了三十三年,前三十年深陷黑暗,這一刻,他終於真切感受到了陽光的溫度。
庭審結束後,陳明軒在法院門口找到夜王。他靠在欄杆上,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神情平靜。“都結束了。”陳明軒輕聲說道。
“黑荊棘落網了,但南美的工場還沒找到,沈藤還在逃,黎明計劃的威脅仍未解除。”夜王轉過頭,語氣堅定,“我不能就這麼回去。我要去南美,當年我參與過黑暗集團的南美業務,熟悉運作模式,也認識一些線人,只有我去,才能最快找到沈藤和工場。在清除所有隱患前,我不能自首。”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複雜情緒:“我犯的罪,我認,也願意接受制裁,但在此之前,我要親手清除自己當年種下的惡果,這是我必須做的。”
陳明軒沉默幾秒,他太瞭解夜王的性子,這個冷硬的男人,救贖從來不是靠別人的原諒,而是靠自己彌補過錯。“好,我陪你一起去。”陳明軒點頭,“王心如也跟我們一起,國際刑警那邊,我來協調,我們一起拔掉這最後的隱患。”
夜王眼眶微微發熱,千言萬語最終化作三個字:“謝謝你。”“我們是兄弟。”陳明軒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如十九年前,在孤兒院火場裡,他緊緊抓著夜王的手說“別怕,我帶你出去”時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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