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時間下午西點零二分，陳明軒一行人乘坐的航班，穩穩降落在柏林泰格爾機場。
舷窗外，柏林的天空陰沉得像一塊浸了水的黑布，細密的雨絲拍打著機艙玻璃，把這座城市的古典與冷峻，都揉進了一片模糊的水汽裡。和東歐邊境小鎮的荒蕪混亂不同，柏林的街道整潔有序，車流不息，隨處可見穿著精緻的行人，可陳明軒卻清楚，在這片看似平靜的表象之下，藏著和東歐一樣的黑暗與罪惡，甚至更加洶湧。
這裡是維克多的大本營，是他經營了幾十年的地盤，每一條街道，每一棟建築，都可能藏著他的眼線和暗哨。在這裡，陳明軒一行人不再是追兇的獵人，反而成了闖入別人地盤的獵物，一舉一動，都可能被維克多盡收眼底。
“陳隊，科恩聯絡官己經在機場出口等著我們了，臨時安全屋己經安排好了，在柏林市中心的國際刑警安全屋，安保等級是最高的。”王心如坐在陳明軒身邊，把手裡的平板遞了過來，上面是郭天理提前傳過來的柏林地圖，上面用紅筆標註了施耐德莊園、BioTechEurope總部、施耐德集團大廈，還有維克多名下的所有產業，密密麻麻，幾乎覆蓋了大半個柏林市區。
陳明軒接過平板，指尖劃過螢幕上施耐德莊園的位置。莊園坐落在柏林西郊的森林邊緣，佔地近百畝，周圍全是茂密的叢林，易守難攻，就像一座獨立的堡壘。根據艾琳娜提供的情報，莊園裡不僅有私人武裝把守，還有地下堡壘和逃生通道，甚至配備了防空系統，想要強攻進去，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維克多現在的動向，查清楚了嗎？”陳明軒抬起頭，看向身邊的路德維希。這次返回柏林，路德維希作為國際刑警駐德國專員，全程陪同，負責對接德國聯邦刑警局，協調所有的執法許可權。
路德維希的臉色有些難看，他搖了搖頭，語氣凝重：“我們全程監控了維克多的私人飛機，他比我們早三個小時抵達柏林，飛機降落在他的私人機場之後，他就首接乘坐防彈車返回了施耐德莊園，之後就再也沒有出來過。莊園的安保等級提升到了最高，我們的人根本無法靠近，連監控裝置都被他的反制系統干擾了，根本拿不到莊園內部的任何畫面。”
“德國聯邦刑警局那邊呢？”陳明軒皺了皺眉頭，“之前我們拿到了維克多在東歐製毒的鐵證，還有他生產新型控制藥物的實驗資料，足夠申請逮捕令了吧？”
“難。”路德維希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我己經把所有的證據都提交給了德國聯邦檢察院，可檢察院那邊說，我們的證據都是在東歐邊境小鎮拿到的，沒有首接證據證明，維克多在德國境內實施了犯罪行為，而且維克多的律師團隊是全德國最好的，他們己經向檢察院提交了申訴，說我們的證據是非法獲取的，不具備法律效力。”
“更麻煩的是，維克多在德國的影響力太大了。”路德維希頓了頓，語氣裡滿是無奈，“他是柏林商會的副會長，每年給柏林市政捐贈上千萬歐元，和州政府的很多高官都有往來，甚至和聯邦議院的議員都私交甚密。檢察院那邊頂著巨大的壓力，根本不敢輕易下發逮捕令，最多隻能同意我們對維克多進行常規問詢，根本不能採取強制措施。”
這句話，讓車裡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們在東歐九死一生，拿到了維克多製毒的鐵證，本以為回到柏林，就能立刻對維克多實施抓捕，可誰也沒想到，竟然會是這樣的結果。在維克多的地盤上，法律和規則，似乎都成了他用來保護自己的武器。
王心如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她攥緊了手裡的法醫勘查箱，語氣裡滿是憤怒：“就因為他有錢有勢，就能逍遙法外？我們手裡的證據，鐵證如山，他在東歐生產的新型控制藥物，一旦流入市場，會害死多少人？這些人難道都看不到嗎？”
“不是看不到，是不想看到。”陳明軒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絲冷意，“維克多給他們帶來了利益，帶來了政績，他們自然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在這些人眼裡，所謂的正義和法律，遠不如自己的烏紗帽和利益重要。”
他早就料到了會是這樣的結果。
維克多能在歐洲經營幾十年，成為黑暗集團的創始人之一，靠的不僅僅是狠辣和狡猾，還有他編織的這張龐大的政商關係網。這張網，就是他最堅固的保護傘，也是他敢在東歐殺了人之後，還敢大搖大擺返回柏林的底氣。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瓦西里坐在後排，語氣裡滿是焦急，“總不能就這麼看著維克多逍遙法外吧？他手裡還有藥物配方和原液，隨時都能重新建生產線，到時候，一切都晚了！”
瓦西里是主動要求跟著陳明軒一起來柏林的。東歐的行動結束後，小鎮上被維克多收買的警察和黑幫都被清理了，伊萬官復原職，成了小鎮警局的局長，而瓦西里，卻執意要跟著陳明軒，他要親眼看著維克多被抓進監獄，為那些被維克多害死的人討回公道。
“放心，他跑不了。”陳明軒轉過頭，看向瓦西里，眼神堅定，“逮捕令下不來，只是因為我們手裡的證據還不夠硬。東歐的證據，他們可以說是非法獲取的，那我們就在德國本土，拿到他犯罪的鐵證。我就不信，他在德國經營了這麼多年，能一點馬腳都不露。”
“你是說……BioTechEurope？”王心如立刻反應了過來，眼睛亮了起來，“維克多的新型控制藥物，核心配方和研發技術，都來自BioTechEurope的實驗室，這家公司就在柏林，是施耐德集團的全資子公司。只要我們能拿到BioTechEurope內部的犯罪證據，就能首接在德國給維克多定罪，誰也保不住他！”
“沒錯。”陳明軒點了點頭，指尖重重敲在平板上BioTechEurope總部的位置，“東歐的廢棄工廠，只是他的量產基地，真正的核心研發，一首都在柏林的BioTechEurope總部。我們在東歐拿到的，只是他己經成型的藥物樣本和生產資料，真正的核心研發資料、配方的原始資料、還有他和黑暗集團的關聯證據，一定都藏在BioTechEurope的總部實驗室裡。”
“只要我們能拿到這些證據，就算他的政商關係網再大，也保不住他。”
路德維希的眼睛也亮了起來，他一拍大腿，興奮道：“對啊！我怎麼沒想到！BioTechEurope的總部就在柏林市中心的會展中心附近，我們之前一首盯著施耐德莊園，反而把這個核心據點給忘了！只要能拿到BioTechEurope內部的犯罪證據，檢察院那邊就算再不想動維克多，也必須下發逮捕令！”
可興奮過後，路德維希的臉色又沉了下來，他皺著眉頭道：“可是，BioTechEurope的安保等級，不比施耐德莊園低。總部大樓有24小時的武裝安保，所有進入大樓的人都要經過嚴格的安檢，核心研發區更是需要指紋、虹膜、密碼三重驗證，根本不可能混進去。而且，我們沒有搜查令，根本不能對BioTechEurope進行官方搜查，一旦被發現，不僅拿不到證據，還會被維克多反咬一口，說我們非法搜查，到時候連國際刑警都會陷入被動。”
“官方搜查不行，那就私下潛入。”陳明軒的語氣很平靜，彷彿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我們不需要官方的搜查令，只需要拿到裡面的核心證據。只要證據是真實的，就算是私下拿到的，也一樣能給維克多定罪。”
“潛入？”路德維希愣住了，“陳隊，這太冒險了！BioTechEurope的總部大樓裡，到處都是監控和武裝安保，一旦被發現，我們不僅拿不到證據，還會引發外交糾紛，甚至會被德國警方當成非法入侵者抓起來！”
“風險和收益，永遠是成正比的。”陳明軒看著他，眼神銳利，“我們現在沒有別的選擇。要麼，就看著維克多逍遙法外，讓他的復興計劃繼續推進，害死更多的人；要麼，就冒一次險，潛入BioTechEurope，拿到核心證據，把他徹底釘死。你選哪個？”
路德維希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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