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鎮的夜色像一塊浸透了墨汁的黑布，把所有的光線都吞噬殆盡。寒風吹過空曠的街道，捲起地上的積雪和枯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像幽靈的低語。
陳明軒和艾琳娜貼著牆根，壓低身形，在建築的陰影裡快速穿行。艾琳娜對小鎮的路線熟得不能再熟，帶著陳明軒避開了所有的明哨暗崗，專挑那些狹窄的、沒有監控的小巷子走，腳步輕得像貓，踩在積雪上，連一點多餘的聲響都沒有。
她的動作極其專業，每一次轉彎，每一次停頓，都精準地卡在監控的盲區、崗哨的視野死角，甚至連巡邏隊的換班時間，都算得分毫不差。這是她在FSB服役八年練出來的本事，也是她在歐洲灰色地帶混跡這麼多年，能從維克多的追殺裡活下來的根本。
“前面就是警局了。”艾琳娜拉著陳明軒，躲在一棟廢棄建築的牆角，壓低聲音，伸手指向前方不遠處的一棟兩層小樓。小樓門口掛著烏克蘭警局的藍色牌子，門口站著兩名持槍的警察，院子裡停著兩輛警車，整個警局燈火通明，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
陳明軒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眉頭微微皺起。他用夜視儀掃過整個警局，發現門口的兩名警察，站姿鬆散，眼神渙散，根本不像正規警察該有的樣子，腰間的配槍也不是警局的制式裝備，明顯是維克多的人換了皮。
“門口這兩個，就是維克多的人。”艾琳娜的聲音壓得更低，“真正的警察，現在應該都在二樓的辦公室裡。局長辦公室在一樓，裡面至少有五名武裝人員，全是維克多的私人武裝。整個警局，現在就是維克多在小鎮的指揮中心之一。”
陳明軒點了點頭，放下夜視儀，看向艾琳娜，眼神認真：“你說的那西個沒有被收買的警察，叫什麼名字？在哪個辦公室？”
“一個叫伊萬，是警局的老刑警，幹了二十多年了，也是唯一一個敢跟局長對著幹的人。另外三個是他帶出來的徒弟，分別叫瓦西里、安東、列夫。”艾琳娜的語氣無比篤定，“他們西個的辦公室在二樓最東側，靠近樓梯口的位置。我三年前來小鎮的時候，伊萬幫過我一次，他是這個小鎮上，唯一一個還有良心的警察。”
“好。”陳明軒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腰間的手槍，“我們現在進去，先解決門口的兩個崗哨，然後上二樓，找伊萬。”
“等等！”艾琳娜突然拉住他的手腕，眼神里閃過一絲掙扎，“陳明軒，你想清楚，我們現在進去，等於自投羅網。一樓全是維克多的人，一旦被發現，我們連退路都沒有。你真的要為了西個素不相識的警察，冒這麼大的險嗎？”
陳明軒看著她，眼神平靜：“他們不是素不相識的人，他們是警察，是我們的同行。他們在維克多的眼皮子底下，守著自己的底線，沒有同流合汙，就憑這一點，就值得我們冒這個險。而且，我們想要端掉實驗室，想要抓住維克多，就必須爭取到他們的幫助。這不是冒險，是唯一的破局之路。”
他頓了頓，看著艾琳娜眼裡的掙扎，語氣軟了下來：“艾琳娜，我知道你在怕什麼。你怕這是維克多的另一個陷阱，怕伊萬己經被收買了，怕我們進去就出不來了。我不逼你，如果你不想進去，你可以在這裡等我，或者先回安全屋。我一個人進去，就算出了事，也不會連累你。”
說完，他鬆開艾琳娜的手，轉身就要往前走。
“站住！”艾琳娜突然開口，聲音裡的掙扎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決然。她快步走到陳明軒面前，擋住他的去路，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跟你一起進去。我說過，我欠維克多一筆血債，該還了。而且，我答應過要給你帶路，就不會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裡。”
她從靴筒裡掏出一把小巧的消音手槍，拉了一下槍栓，動作行雲流水，眼神里的恐懼蕩然無存，只剩下冷冽的戰意。
陳明軒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讚許的弧度，點了點頭：“好。我們一起進去。記住，不到萬不得己，不要開槍，儘量無聲解決，避免驚動一樓的武裝人員。”
“明白。”艾琳娜點頭。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動了。
陳明軒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從陰影裡竄了出去，朝著警局門口的兩名崗哨快速靠近。那兩名警察正靠在牆上抽菸，低聲聊著天，完全沒察覺到危險的降臨。
就在其中一名警察轉身的瞬間，陳明軒猛地撲了上去，右手捂住他的嘴，左手手肘狠狠砸在他的後頸上。那名警察連哼都沒哼一聲，瞬間軟倒在地，暈了過去。
幾乎是同一時間，艾琳娜也動了。她繞到另一名警察的身後，手臂勒住他的脖子，膝蓋狠狠頂在他的後腰上，同時用消音手槍抵住了他的太陽穴，低聲用俄語呵斥：“別動！再動就一槍打爆你的頭！”
那名警察瞬間僵住，身體抖得像篩糠，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陳明軒快步走過來，一掌劈在這名警察的後頸上，對方也瞬間暈了過去。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兩名崗哨被無聲解決，沒有驚動任何人。
艾琳娜看著陳明軒，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她沒想到，陳明軒的近身格鬥技巧竟然這麼強悍，動作乾淨利落，比她見過的很多特種部隊成員還要專業。
“走。”陳明軒沒有多說，只是打了個手勢，兩人快速推開警局的側門，悄無聲息地溜了進去。
警局的一樓走廊燈火通明，卻空無一人，只有局長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男人的說話聲，還有酒杯碰撞的聲響，全是俄語，語氣囂張，顯然是維克多的武裝人員在裡面喝酒。
陳明軒和艾琳娜貼著牆根，屏住呼吸，腳步輕得像羽毛，快速穿過走廊，走到樓梯口，悄無聲息地爬上了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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