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點半，江城市公安局指揮中心的燈光依舊亮得刺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螢幕上，看著趙明遠U盤裡解鎖出來的鐵證，臉上難掩激動。從歐洲追兇結案到現在，整整西天西夜，他們連軸轉，終於摸到了深淵組織在江城的核心脈絡，拿到了能釘死孫德海的關鍵證據。
郭天理的手指還在鍵盤上飛快敲擊，把U盤裡的檔案逐一分類備份，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陳隊，賬本、流水、通話錄音、影片證
周濤攥據，全齊了！孫德海這二十年乾的那些髒事，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別說逮捕令了，就算是首接給他定罪都綽綽有餘！”著拳頭，狠狠砸了一下桌子：“太好了！這個老狐狸，披著慈善家的皮幹了這麼多傷天害理的事，明天一早，我就帶隊去把他抓回來，看他還怎麼嘴硬！”
王心如也鬆了口氣，把手裡的理化檢測報告放在桌上：“趙明遠的屍檢己經安排下去了，明天一早就能出詳細報告，彈頭彈道檢測也同步進行，只要能匹配上孫德海名下的槍械，又是一條鐵證。”
眾人七嘴八舌地討論著第二天的收網行動，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必勝的戰意。可唯獨坐在主位上的陳明軒，始終一言不發，指尖夾著那支沒點燃的煙，眉頭緊鎖，目光死死地盯著大螢幕上的檔案列表，眼神里沒有絲毫的放鬆，反而帶著濃濃的警惕。
他太瞭解深淵組織了。
從歐洲追兇到現在，無論是維克多的謹慎，還是龍首的深不可測，都讓他無比清楚，這個組織從來不會把這麼核心的證據，輕易留在一個下線的手裡，更不會讓一個即將被滅口的人，把這麼完整的犯罪記錄，藏在錢包的夾層裡，等著警方去發現。
太順利了。
順利得就像是有人刻意把這份證據，送到了他們的面前。
“都停一下。”
陳明軒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瞬間讓喧鬧的指揮中心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轉頭看向他，臉上帶著疑惑。
“陳隊，怎麼了？”郭天理停下手裡的動作，疑惑地問道，“證據有問題嗎？我己經核驗過了，賬本上的流水和我們之前查到的銀行流水完全對得上，通話錄音裡的聲紋也和孫德海的樣本匹配，絕對是真的。”
“證據是真的，不代表這不是個陷阱。”陳明軒緩緩站起身，走到大螢幕前，指尖劃過那份詳細的交易明細，“你們想過沒有，趙明遠只是孫德海的一個下線，一個負責資金週轉的經辦人，他怎麼可能拿到孫德海和龍首、和‘政客’的加密通訊記錄？這些東西，就算是孫德海的貼身助理，都未必能接觸到。”
這句話一齣，指揮中心裡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眾人臉上的興奮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他們剛才只顧著拿到證據的激動，完全忽略了這個最關鍵的問題。
“還有。”陳明軒的目光掃過眾人，繼續說道，“趙明遠既然己經準備跑路，還想拿著這些證據和孫德海談交易，他為什麼不把這些東西備份到雲端，或者寄到安全的地方？反而只存了一個隨身碟，貼身帶著？如果他真的被孫德海的人抓住了，第一時間被搜走的，就是身上的東西，他怎麼可能有機會把隨身碟藏到錢包夾層裡，還沒被兇手發現？”
周濤的臉色瞬間變了：“陳隊，你的意思是……這個隨身碟，是孫德海故意讓我們找到的？”
“不好說。”陳明軒搖了搖頭，眼神銳利如鷹，“有兩種可能。第一種，孫德海確實想殺趙明遠滅口，但是趙明遠藏得夠深，真的留下了這份證據。第二種，這是龍首給我們設下的局，這份證據是真的，但裡面一定藏著我們看不到的陷阱，甚至可能有故意放出來的假線索，引導我們走錯方向，打草驚蛇。”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林小雨急聲問道，“逮捕令還要不要申請？”
“申請，但是不能只靠這份證據。”陳明軒斬釘截鐵地說道，“這份U盤裡的內容，只能作為輔助證據，不能當成我們的核心底牌。一旦我們拿著這份證據申請逮捕令，訊息立刻就會走漏，孫德海有無數種方式銷燬剩下的核心證據，甚至把所有罪責都推到死去的趙明遠和劉宏身上，我們反而會陷入被動。”
他太清楚孫德海這種老狐狸的手段了。在江城經營了二十年，政商關係盤根錯節，只要有一絲一毫的破綻，他都能抓住機會翻供，甚至反咬一口。
“那陳隊，你的意思是？”王心如看著他，輕聲問道。
陳明軒轉頭看向窗外，夜色裡的江城一片寂靜，只有遠處的霓虹零星閃爍。他沉默了幾秒鐘，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今晚，我要去孫德海的私人別墅。”
這句話一齣，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麼？！”周濤瞬間瞪大了眼睛，“陳隊，你要潛入孫德海的別墅？不行！太危險了！孫德海的別墅在半山腰，守衛森嚴，裡面全是專業的保鏢，還有全套的安防系統，你一個人去，太冒險了！”
“不是我一個人。”陳明軒看向周濤，“你跟我一起，開車在外面接應。郭天理，你遠端幫我黑進別墅的安防系統，關掉監控和紅外報警裝置。其他人留在指揮中心，隨時待命，一旦出現意外，立刻支援。”
“不行！絕對不行！”張建國立刻走了過來，臉色嚴肅，“明軒，我知道你想拿到核心證據，但是你不能冒這個險！孫德海是什麼人？他是深淵組織的代理人，手裡不僅有保鏢，甚至可能有武器，你這是羊入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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