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陳明軒的臉上，語氣無比嚴肅：“明軒，我跟你說這些，不是為了嚇你，是為了提醒你。從現在開始，你身邊的每一個人，包括你熟悉的同事、朋友，甚至是專案組的成員，都有可能被他洗過腦。你不能完全相信任何人，除了你自己。”
這句話，像一塊巨石，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郭天理拿著錄音筆的手，微微一頓，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邊的同事。周濤的臉色也變得無比難看，他幹了這麼多年刑偵，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可能是敵人。
陳明軒沉默了。
他想起了昨天郭天理破解出來的那份名單，裡面竟然有公安系統的人。也就是說，他們的身邊，真的可能有深淵的眼睛。
“除了商人和學者，江城還有其他的代理人嗎？”陳明軒壓下心裡的波瀾，繼續問道。
李夜沉默了幾秒鐘，緩緩開口：“有。但是我不確定他的具體身份，只知道他的代號，叫‘政客’。”
“政客？”陳明軒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個代號，郭天理在資料裡也看到過，只是沒有任何詳細資訊。現在，李夜再次提到了這個代號。
“對，政客。”李夜點了點頭，“這個人，潛伏在江城的政界，地位很高，是深淵組織在江城的第三張牌，也是最隱秘的一張牌。孫德海負責錢，陳文淵負責人心，而這個政客，負責的是權力。他能幫深淵組織，打通政府層面的關節，拿到他們想要的政策和資源，甚至能影響司法判決。”
“地位很高？有多高？”張建國的聲音都有些發緊。他是市局刑偵支隊的支隊長，太清楚一個身居高位的政界代理人，能帶來多大的危害了。
“具體多高，我不知道。”李夜搖了搖頭，“我只知道，這個人的級別，至少是正處級以上，手裡握著實權。孫德海在江城能這麼順風順水，背後少不了這個政客的幫忙。甚至1997年陳氏孤兒院的大火，這個人都可能參與其中。”
“你說什麼？”陳明軒猛地攥緊了話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眼神里翻湧著滔天的怒意，“這場大火，和這個政客也有關係？”
“是。”李夜的語氣無比肯定，“當年陳氏孤兒院的基因實驗，不是深淵組織單方面能做起來的。沒有當地政府部門的默許和掩護，這麼大的實驗，根本不可能藏得住。這個政客，當年應該就在相關的部門任職，給他們打了掩護。大火發生後，也是他壓下了所有的疑點，把案子定性成了意外。”
陳明軒的胸口劇烈起伏著，一股寒意從腳底首衝頭頂。
二十多年了。
他查了二十多年的大火真相，竟然牽扯到了這麼多人。商人、學者、政客，還有那個藏在幕後的龍首。這些人，就是當年那場悲劇的始作俑者。
“明軒，你冷靜點。”李夜看著他失控的樣子，連忙開口，“我知道你恨，我也恨。當年那些孩子，也是我的兄弟姐妹。但是你現在不能衝動，你一旦亂了陣腳，就正中龍首的下懷了。他就是想讓你被仇恨衝昏頭腦，露出破綻。”
陳明軒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李夜說的是對的。龍首把孫德海這條線索拋給他，就是想讓他亂了方寸。他越是著急，越是容易出錯。
“我知道。”陳明軒緩緩鬆開了攥緊的拳頭，眼神重新恢復了冷靜，“除了政客，還有嗎？”
“還有一個代號，叫‘法官’。”李夜說道，“這個人，在司法系統，具體是法院還是檢察院，我不清楚。但是地位同樣不低，是深淵組織的保護傘。不過這個人，主要負責的是全省的業務，不是江城本地，你暫時不用太在意。”
法官。
又一個神秘的代號。
陳明軒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這兩個代號。他知道，這兩個代號，就是他接下來要面對的，新的敵人。
探視時間，己經快到了。
獄警走了過來，提醒他們，還有最後五分鐘。
李夜看著玻璃對面的陳明軒，眼神里滿是複雜的情緒，有擔憂，有愧疚，也有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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