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裡的空氣,因為趙立東歇斯底里的嘶吼,瞬間凝固到了冰點。
周濤猛地站起身,手瞬間按在了腰間的配槍上,厲聲喝道:“趙立東!你老實點!胡說八道什麼!”
“我胡說八道?”趙立東猛地轉過頭,看向周濤,眼神里滿是瘋狂的笑意,“你們以為吳敬忠是什麼好東西?他才是龍首最忠實的狗!二十年前,陳氏孤兒院的大火,就是他一手壓下來的!這些年,深淵組織在江城的所有行動,哪一次沒有他在背後撐腰?你們專案組的每一次行動部署,哪一次不是他第一時間傳給龍首的?”
他的目光再次轉回陳明軒的臉上,語氣變得陰狠起來:“陳明軒,你以為你很聰明?你以為你布的局天衣無縫?你所有的底牌,早就被吳敬忠看得一清二楚了!你這次去東南亞,龍首連你帶多少人,走什麼路線,用什麼戰術,都知道得明明白白!你去了,就是自投羅網!”
陳明軒坐在椅子上,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只是冷冷地看著歇斯底里的趙立東,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規律的輕響。
他沒有打斷趙立東的嘶吼,只是靜靜地看著,像是在看一場拙劣的表演。
足足過了五分鐘,趙立東喊得嗓子都啞了,終於停了下來,喘著粗氣,死死地盯著陳明軒,眼神里滿是怨毒。
“說完了?”陳明軒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喊了這麼久,口渴嗎?要不要給你倒杯水?”
趙立東愣住了,他原本以為,自己說出吳敬忠的名字,陳明軒一定會驚慌失措,會暴跳如雷,可他沒想到,陳明軒竟然如此平靜,平靜得讓他心裡發毛。
“你……你什麼意思?”趙立東的聲音,下意識地顫抖了一下。
“我什麼意思?”陳明軒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身體微微前傾,盯著趙立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趙立東,我問你,吳敬忠當年在臨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當支隊長的時候,你是他的手下,對不對?”
“是……是又怎麼樣?”趙立東的眼神,下意識地躲閃了一下。
“那我再問你。”陳明軒的聲音,陡然變冷,“1997年陳氏孤兒院大火發生的時候,吳敬忠正在省廳參加為期三個月的骨幹培訓,全程都在省廳,根本沒有回過臨市,他怎麼給你下令,讓你把案子定性為意外失火?”
這句話一齣,趙立東的臉色瞬間慘白,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愣在了原地,嘴裡喃喃地說道:“你……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陳明軒冷笑一聲,把一沓資料扔在了他的面前,“你以為,我們會在沒有任何調查的情況下,就聽你在這裡胡說八道?在你喊著要見我的時候,我就讓人查了吳敬忠的全部履歷,1997年全年,他有半年的時間都在省廳和公安部參加培訓,根本就不在臨市。你拿一個根本不在場的人出來頂罪,是把我們都當成傻子,還是龍首給你寫的劇本,太敷衍了?”
趙立東看著資料上吳敬忠的履歷,上面清晰地記錄著他1997年的培訓記錄,還有省廳出具的證明,鐵證如山,容不得半點狡辯。
他的身體,瞬間癱軟在了椅子上,眼神里的瘋狂和囂張,徹底消失了,只剩下了濃濃的絕望。
他沒想到,自己精心編造的謊言,竟然被陳明軒一眼就戳穿了。他甚至連吳敬忠當年不在臨市的事,都不知道,只是按照龍首之前給他的指令,在關鍵時刻,把吳敬忠推出來,混淆視聽,掩護真正的幕後之人,同時給專案組的行動製造混亂。
可他沒想到,陳明軒竟然早就做好了調查,根本不上他的當。
“趙立東,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陳明軒的聲音,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扎進他的心裡,“二十年前,到底是誰,讓你把陳氏孤兒院的大火,定性為意外失火?你拼命要掩護的人,到底是誰?”
趙立東低著頭,雙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的頭髮,身體不停地發抖,嘴裡唸唸有詞,卻始終不肯再開口說話。
他很清楚,一旦說出了那個人的名字,他就徹底沒有了任何利用價值,龍首絕對不會放過他的家人。可如果不說,他這輩子,就只能在監獄裡度過,甚至可能首接被判死刑。
他的內心,正在進行著最激烈的掙扎。
陳明軒看著他的樣子,沒有再逼問,只是淡淡地說道:“你不說,沒關係。我們己經查到了,1997年,臨市公安局的局長,是周明遠,現在的省委常委、政法委書記。當年陳氏孤兒院大火的最終結案報告,就是他簽字審批的。你要掩護的人,是不是他?”
趙立東的身體,猛地一顫,猛地抬起頭,看向陳明軒,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恐,像是看到了鬼一樣。
他的這個反應,己經說明了一切。
陳明軒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省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周明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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