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假情報己發出，目標就是李明。”
李夜放下手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虛假情報己發出，目標就是李明。”
陳明軒指尖抵在監控螢幕的邊緣，目光銳利如鷹，死死鎖著畫面裡刑偵支隊辦公區的工位，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如果李明是內鬼，他會在24小時內把這條情報洩露出去。”
深夜的江城市公安局指揮中心，只亮著兩盞檯燈，光線在黑暗裡割出兩塊小小的亮區。王心如坐在他身側，指尖輕輕敲著桌面，眉頭微蹙：“如果李明真的洩露了這份虛假情報，就等於親手坐實了內鬼的身份，再也沒有辯駁的餘地。”
“沒錯。”陳明軒緩緩收回目光，轉過身看向她，骨節分明的手指拿起桌上的行動方案，紙頁在安靜的房間裡發出輕微的嘩啦聲，“但深淵也不是傻子，一旦他們發現這是個陷阱，必然會反撲。”
王心如抬眼，對上他的視線，語氣裡沒有絲毫退縮：“我們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從港口行動失敗，內部洩密的那一刻起，這張網就該收了。只是陳隊，你真的要把這份情報，只單獨透露給李明一個人？萬一……”
“沒有萬一。”陳明軒打斷她的話，語氣斬釘截鐵，“之前的內部排查，我們把所有參與港口行動的人都篩了一遍，李哲是被陷害的，劉凱的背景乾淨得沒有一絲破綻，所有的疑點，最終都指向了李明。”
他走到戰術板前，拿起馬克筆，在“李明”兩個字上重重畫了一個圈。
“十年前他妻子患白血病，48萬的手術費來源不明；十年間他的賬戶裡，每個月都有來自境外的不明資金流入；每一次針對深淵的行動失敗，他都在核心知情人的名單裡；就連我們破解的加密通訊記錄，最終的訊號落點，都和他的行動軌跡嚴絲合縫。”
陳明軒的聲音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快得讓人抓不住。他和李明共事了整整八年，這個從警十五年的老刑警，曾經是他最信任的左膀右臂，是支隊裡出了名的沉穩可靠，可現在，所有的證據都在告訴他，這個並肩作戰的兄弟，就是藏在隊伍裡的深淵“影子”。
但他不能僅憑過往的疑點定案。
刑偵工作，講究的是證據確鑿，人贓並獲。
他們需要一個無法辯駁的鐵證，需要李明親手把自己的罪證，送到他們面前。
“陷阱的效果，往往取決於對方的貪婪。”陳明軒放下馬克筆，轉過身看向王心如，金句從口中緩緩吐出，“而最危險的敵人，往往是最熟悉的人。李明太瞭解我們的辦案流程了，也太清楚什麼樣的情報，對深淵來說是致命的。”
王心如點了點頭，伸手拿起桌上的虛假情報方案，再次核對了一遍。
這份方案做得天衣無縫，完全符合警方的辦案規範。上面寫著，根據線人最新情報，今晚20:00，深淵組織的兩名核心代理人，會在江城市城南物流園的7號倉庫，進行一批涉密資料的交易，交易內容裡，包含了“政客”與東南亞深淵總部的全部往來記錄。
方案裡還詳細標註了行動部署：由陳明軒親自帶隊，三組人員分別負責正面突入、外圍封鎖、制高點警戒，行動全程保密，所有參與人員提前一小時領取裝備，關閉個人通訊裝置。
這份情報，對“政客”來說，是絕對的致命威脅。一旦交易的涉密資料被警方拿到，他的真實身份會徹底暴露，十年的佈局會瞬間土崩瓦解。
如果李明真的是內鬼，他絕對不可能坐視不理，一定會在第一時間，把這條情報傳遞給“政客”。
“時間怎麼安排？”王心如放下方案，抬頭問道。
“現在是凌晨西點。”陳明軒看了一眼手錶，“早上八點的支隊晨會，我會當眾宣佈這條線報，但是核心的交易時間、地點、行動部署，只會在會後，單獨和李明交代。我會以協調裝備、提前排查倉庫周邊布控為由，讓他全權負責前期的準備工作，給他足夠的時間和空間，把情報傳遞出去。”
“會不會太明顯了？”王心如皺起眉，“李明的反偵察能力極強，心思又縝密，萬一他察覺到這是個陷阱，按兵不動怎麼辦？”
“他不會按兵不動的。”陳明軒搖了搖頭，語氣無比篤定，“我們前幾天的調查，己經讓他成了驚弓之鳥。他賬戶裡的資金流水被查，十年前的醫療費被翻出來，他心裡比誰都清楚，我們己經盯上他了。”
“這份情報，是他最後的機會。要麼，他把情報傳出去，幫‘政客’化解危機，保住自己和家人；要麼，他眼睜睜看著‘政客’暴露，自己也跟著一起墜入深淵。以他現在的處境，他根本賭不起，只能選擇把情報傳出去。”
王心如沉默了。她太清楚人性的弱點了，尤其是李明這種，己經在泥潭裡陷了十年的人，只會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根本不會去想，這根稻草下面，是不是更深的陷阱。
“郭天理那邊準備好了嗎？”陳明軒問道。
“準備好了。”王心如點頭，“他己經在李明的辦公電腦、常用的加密通訊頻道，還有他的車輛上，都裝了訊號監控裝置。只要他敢傳送任何和這份情報相關的內容，哪怕是一個字，郭天理都能第一時間捕捉到，並且鎖定訊號接收端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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