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整旗鼓，繼續追捕！”
陳明軒站在會議桌前，目光堅定地看著每一個人。
“李明跳江了！人不見了！”
周濤的嘶吼聲從對講機裡炸開，混著江風的呼嘯和浪濤拍打的轟鳴，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與挫敗，狠狠砸在陳明軒的耳膜上。
陳明軒握著配槍的手猛地收緊，指節瞬間泛白，他一個箭步衝到漁船的船舷邊，目光死死鎖住渾濁翻湧的長江江面。剛才手雷爆炸的硝煙還沒散盡，江面上只剩下一圈圈擴散的漣漪，哪裡還有半個人影。
“怎麼回事？！”陳明軒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刺骨的寒意，“剛才不是己經把船艙圍死了嗎？人怎麼會跳江跑了？”
“是我疏忽了！陳隊！”周濤的聲音裡滿是自責，幾乎要咬碎了牙，“剛才震撼彈炸了之後，我們衝進去控制了兩個槍手，李明那混蛋趁著混亂，砸破了船艙尾部的舷窗，首接跳江了！我們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己經被江水衝出去十幾米了！這一段江域暗礁多，水流急，我們派了人下水搜，到現在連影子都沒找到！”
陳明軒的目光掃過船艙尾部那個被砸得粉碎的舷窗，玻璃碎片散落一地，窗沿上還掛著一小塊被劃破的黑色布料，正是李明之前穿的外套。江風捲著江水灌進船艙，帶著刺骨的寒意，吹得在場所有人都沉默不語。
巡邏艇上的氣氛瞬間跌到了冰點。
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勁，追了整整一夜，從西山追到長江江面，好不容易把李明堵在了漁船上，眼看就要人贓並獲，結果還是讓他在眼皮子底下跳江跑了。
王心如快步走到陳明軒身邊，看著他緊繃的側臉，輕聲開口：“陳隊，這一段江面水流速度超過每秒兩米，水下還有很多暗流和漩渦，李明跳江的時候身上還帶著手銬，就算他水性再好，也撐不了多久。我己經聯絡了海事局和水上派出所，讓他們派出巡邏艇和蛙人，沿著下游全線搜尋，一定能找到他。”
“他撐得住。”陳明軒緩緩轉過身，眼底沒有絲毫慌亂，只有極致的冷靜，“李明在江邊長大，水性比我們想象的好得多。而且趙國強既然敢安排他從水路跑，就一定留了後手，下游絕對有人接應他。我們現在就算把江面翻過來，也大機率找不到人了。”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所有人的頭上。
周濤一拳狠狠砸在船舷上，發出沉悶的巨響，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媽的！又是趙國強這個老狐狸！我們追了整整一夜，竟然還是讓他給耍了！這個混蛋，我一定要親手把他抓回來！”
“自責和罵街沒用。”陳明軒的目光掃過在場的隊員，看著每個人臉上的挫敗和不甘，聲音沉穩有力，“警察的天職，就是罪犯跑了就追上去，線索斷了就重新找。一次失手，不代表我們輸了。”
他太清楚現在的局勢了。
趙國強這一手玩得不可謂不狠。先是用多路威脅和安全屋襲擊，把警方的警力拆得七零八落，逼他陷入兩難境地；再算準了江面的水流和地形，給李明安排了跳江逃亡的後路。從始至終，趙國強都沒打算讓李明真的從水路出境，跳江逃亡，從一開始就是計劃好的一步棋。
“所有人，立刻返航回市局。”陳明軒立刻下令，語氣不容置疑，“周濤，你聯絡水上搜索隊，讓他們繼續沿江搜尋，重點排查下游的所有碼頭、渡口和廢棄採砂場，一旦發現線索，立刻上報。”
“明白！”
“心如，你立刻帶著法醫團隊，對這艘漁船進行全面勘查，提取船上的指紋、足跡和所有生物檢材，看看能不能找到李明的逃亡線索，還有和趙國強相關的痕跡。”
“收到，我馬上安排。”
“郭天理，你立刻回技術科，調取長江下游三十公里內所有的民用監控、河道卡口和沿岸商鋪的私人監控，重點排查跳江時間點之後，所有從江邊離開的車輛和人員，一絲一毫都不能放過。”
“是！陳隊，我己經讓技術科的人開始動了！”
一道道指令清晰地下達，原本瀰漫著挫敗感的隊員們，瞬間重新打起了精神，各司其職，快速行動起來。哪怕剛剛經歷了追捕失敗的打擊，可只要陳明軒的聲音響起，所有人就像找到了主心骨，瞬間穩住了陣腳。
這就是陳明軒的魅力，永遠不會在失敗面前沉溺，永遠能在最混亂的局面裡，找到最清晰的方向。他從不是什麼完美的神探，卻永遠能在跌倒的第一時間，重新站起來，帶著隊伍繼續往前衝。
一個小時後，警車駛回了江城市公安局。
剛進大門，張建國就快步迎了上來，他熬了整整一夜，眼底佈滿了紅血絲，頭髮都白了幾根，看到陳明軒下車，立刻上前抓住他的胳膊：“明軒，情況怎麼樣？李明真的跑了？”
“跑了。”陳明軒點了點頭，沒有絲毫隱瞞，“跳江跑的，下游有趙國強的人接應，我們的人沿江搜了一路，只找到了他的手銬和外套，人沒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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