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一點三十分，金邊的夜空被火光染成了詭異的橘紅色，濃煙如同一條條黑色的巨蟒，在城市上空翻滾纏繞。三輛經過改裝的豐田海拉克斯警車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疾馳，輪胎碾過散落的玻璃碎片和扭曲的金屬，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在死寂的城市裡顯得格外突兀。
陳明軒坐在第一輛警車的副駕駛座上，身體微微前傾，右手始終搭在腰間的格洛克17手槍上。他的黑色作戰服上還沾著李強的鮮血，己經乾涸成了暗褐色，像一道道猙獰的傷疤刻在布料上，也刻在他的心上。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味和血腥味，混雜著汽油燃燒的刺鼻氣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碎玻璃。
車窗外，曾經繁華的金邊市區己經變成了一片人間地獄。
被炸燬的莫尼旺大道地鐵站口冒著滾滾濃煙，扭曲的鋼筋如同巨獸的骨架般刺向天空，破碎的混凝土堆成了十幾米高的小山。幾輛被掀翻的汽車還在熊熊燃燒，火焰舔舐著夜空，將周圍的建築映照得忽明忽暗。遠處傳來斷斷續續的槍聲和絕望的尖叫聲，還有建築物倒塌的轟鳴聲，整個城市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之中。
“夜鶯行動”。
這個聽起來優雅得如同歌劇選段的名字，背後卻是如此血腥殘酷的現實。
龍首用十名柬埔寨國家警察的生命作為誘餌，在金邊同時引爆了五枚汽車炸彈，成功實施了他的第一波攻擊。當陳明軒帶著隊員們趕到第一個爆炸現場時，看到的只有殘肢斷臂和遍地的鮮血。李強就是為了掩護一個被困在廢墟里的小女孩，被第二枚炸彈的衝擊波掀飛，當場犧牲的。
陳明軒永遠忘不了李強最後看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不甘和擔憂。他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個己經嚇傻了的小女孩的胳膊。
“陳隊，前面就是警方總部了。”
王心如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打破了車內令人窒息的死寂。她的眼睛紅腫得像核桃，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作為隊裡唯一的女隊員，她和李強的關係最好。李強的犧牲，對整個團隊來說都是一個沉重的打擊，對她來說更是如此。
陳明軒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那棟亮著燈的十層大樓，眼神中充滿了冰冷的殺意。那是柬埔寨國家警察總部，也是他們目前唯一相對安全的地方。
警車在警方總部大樓前猛地停下，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尖銳的聲音。
大樓門口己經拉起了三道警戒線，十幾名荷槍實彈的警察神色緊張地守在那裡，手裡的AK-47突擊步槍子彈己經上膛。看到陳明軒他們下車，一名年輕的警察立刻跑了過來，敬了一個不太標準的禮，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陳隊，您終於回來了！市區的情況太糟糕了，我們己經失去了對大部分地區的控制！暴徒們正在趁亂搶劫，還有很多地方發生了槍戰！”
“我知道。”陳明軒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生鏽的金屬，“索恩上校在哪裡？”
“他在地下三層的指揮中心，正在協調各個地區的警力。”年輕警察頓了頓，補充道，“陳文淵還在地下三層的關押室裡，有八名特警24小時輪流看守，任何人沒有索恩上校的命令都不能靠近。”
“立刻帶我去見他。”
陳明軒說完，大步走進了大樓。王心如和郭天理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深深的擔憂。他們知道，陳明軒現在的情緒非常不穩定，就像一座隨時可能爆發的火山。但他們也知道，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龍首的下一波攻擊隨時可能到來，他們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地下三層的關押室走廊裡，燈光慘白得如同醫院的太平間，空氣陰冷潮溼，帶著一股濃重的黴味和鐵鏽味。走廊兩側是一間間單人牢房，鐵門緊閉，只有門上的小鐵窗透出微弱的光線。陳文淵被關在走廊盡頭的最後一間牢房裡，外面站著兩名全副武裝的特警，手裡的MP5衝鋒槍對準了牢房的方向。
聽到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原本蜷縮在床角的陳文淵猛地從床上跳了起來，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衝到鐵門前，雙手緊緊抓住冰冷的欄杆，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瞳孔放大，渾身不停地顫抖：“陳隊長！外面怎麼了？我聽到了爆炸聲！好多爆炸聲！是不是龍首來了？他是不是來殺我了？”
陳明軒走到鐵門前，冷冷地看著他。昏暗的燈光下，他的臉一半在明處，一半在暗處，顯得格外陰沉：“龍首己經開始行動了。金邊的三個地鐵站、金邊大橋還有國家電力公司總部都被炸了。現在整個城市都亂了。”
陳文淵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癱坐在地上，牙齒不停地打顫，發出“咯咯”的聲音：“完了……全完了……他真的會殺了我的……他不會放過我的……他說過，只要我敢背叛他，他就會讓我死無全屍……”
“現在，只有我們能保護你。”陳明軒的聲音依舊冰冷，沒有一絲溫度，“但是這裡己經不安全了。索恩上校知道你的關押位置，而他很可能就是內鬼。我們必須立刻把你轉移到一個新的安全屋。”
“新的安全屋？”陳文淵猛地抬起頭，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神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希望，“真的嗎？那個地方安全嗎？龍首找不到那裡嗎？求求你們，一定要保護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這個安全屋只有我們西個人知道。”陳明軒指了指自己、王心如和郭天理，“連索恩上校都不知道。而且，我們會在那裡部署最嚴密的防禦體系。只要你配合我們，我們就能保證你的安全。”
“我配合！我什麼都配合！”陳文淵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拼命地點頭，腦袋像撥浪鼓一樣，“只要你們能保護我，我什麼都告訴你們！我把我知道的關於龍首和深淵組織的一切都告訴你們！我還知道他們的“滅世計劃”！我全部都告訴你們！”
陳明軒點了點頭，對旁邊的兩名特警說道：“開啟牢門。給他換上便服，戴上手銬和腳鐐。五分鐘後，我們出發。”
“是！”
兩名特警立刻打開了牢門，將陳文淵帶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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