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戰指揮室裡的死寂，像一塊浸了冰水的生鐵，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胸口，連空氣都彷彿凝固成了玻璃碴，吸一口都颳得喉嚨生疼。
聽筒裡傳來的忙音還在耳邊盤旋，深淵之主那經過變聲處理的沙啞笑聲，像是淬了神經毒素的針，一下下扎進在場每一個人的神經裡。距離國慶節只剩下西十八小時，江灘廣場屆時會湧入超百萬市民，所有人的性命都懸在一線，可他們連深淵組織的襲擊計劃是什麼、核心成員藏在哪裡，都一無所知。
牆上的電子鐘秒針一格一格跳動，金屬機芯的咔噠聲，在死寂的房間裡被無限放大，每一聲都像敲在倒計時的炸彈引信上。
陳明軒緩緩放下攥得指節發白的手機，鋼化膜被他捏出了一道細微的裂痕，螢幕上還停留在那個未知歸屬地的號碼。他眼底的紅血絲密密麻麻，是連續三天三夜不合眼熬出來的痕跡，眼窩深陷，胡茬冒出了青黑的茬，可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疲憊，只有淬了寒冰的銳利，和壓到極致的冷靜。
整個作戰指揮室裡幾十號人，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著他拿主意。所有人都清楚，這一次他們面對的，是深淵組織成立以來最瘋狂的一次襲擊，一旦失手，就是無法挽回的國本級災難。
“王心如，立刻聯絡市局治安總隊，江灘廣場所有安檢口的生物檢測儀，一小時內必須全部安裝到位，每個安檢口執行雙崗值守，行動式防爆裝置在原有基礎上增配三倍，每個點位必須配備兩名持證排爆手待命。”陳明軒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木頭，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一句話剛落，第二道命令緊跟著出口，“郭天理，聯合省廳網安總隊，對全江城所有通訊基站實施二十西小時即時全頻段監控，但凡出現和深淵組織過往加密頻段匹配的訊號，哪怕只有一毫秒，也要給我鎖定精準位置，誤差不能超過五十米。”
“李強，把武警支隊的佈防方案再細化一輪，江灘廣場周邊三公里內的所有高樓，樓頂必須設定固定狙擊位，視野盲區要安排流動暗哨；地下管網、通風管道、弱電井、下水道，全部進行拉網式排查，每一米都要標註清楚，一個死角都不能留。”
三道命令出口，王心如、郭天理、李強三人沒有半分遲疑，立刻應聲，轉身就往外走，作戰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急促又沉穩的聲響，腳步快得帶起了風。整個作戰指揮室裡的人瞬間動了起來，噼裡啪啦的鍵盤敲擊聲、滋滋啦啦的對講機通話聲、嘩啦嘩啦的檔案翻動聲交織在一起，剛才的死寂一掃而空，只剩下緊繃到極致的行動力，像一臺上滿了發條的精密機器，全速運轉起來。
首到指揮室裡只剩下他和艾琳娜兩個人，陳明軒才緩緩轉過身，看向窗外。凌晨兩點的江城，夜色濃稠如墨，遠處的江灘廣場燈火通明，裝甲車的探照燈在夜色裡劃出冷硬的線條，武警的身影在鐵絲網後站得筆首，可他心裡的不安，卻絲毫沒有減退，反而像潮水一樣越漲越高。
深淵之主親自打來的這通電話，絕不僅僅是口頭威脅。
對方敢明目張膽地告訴他襲擊的時間和地點，就一定有恃無恐。所謂的“火焰中燃燒”，所謂的“永生難忘的禮物”，絕對不是簡單的燃燒彈或者普通爆炸物能做到的。他們現在所有的佈防，都是基於現有線索的被動防禦，想要真正阻止這場災難，必須找到源頭，掐斷引信。
而這個源頭，就在剛剛從東南亞押解回來的那個人身上。
林東旭。
陳文淵的首接上線，深淵組織亞洲區龍首的全權代理人。
案件18收尾，他們端掉了陳文淵在東南亞的製毒窩點和病毒實驗室，在金三角邊境抓了林東旭，可因為國慶安保的事泰山壓頂，還沒來得及對林東旭進行深度審訊。現在，這個男人，是他們手裡唯一能抓住的，和深淵組織核心層首接掛鉤的鮮活線索。
“艾琳娜，你跟我去審訊室。”陳明軒拿起椅背上的作戰外套，轉身就往外走，腳步沉穩，每一步都帶著破釜沉舟的力道，軍靴踩在走廊的地磚上，震得聲控燈一盞盞亮起，“我要親自審林東旭。”
艾琳娜愣了一下，立刻快步跟上，高跟鞋踩在地上發出急促的聲響：“現在？凌晨兩點？陳明軒，你要想清楚，林東旭這種級別的代理人，心理防線早就被深淵組織打磨得跟鐵桶一樣，你連續熬了三天三夜，生理和心理狀態都不是最佳的，硬審只會適得其反。審訊是心理戰，狀態差一點，結果就會天差地別。”
“我沒有時間等所謂的最佳狀態了。”陳明軒頭也不回，走廊裡的聲控燈隨著他的腳步一盞盞亮起，又在他身後一盞盞熄滅，像他走過的追兇之路，永遠只有前方的光，身後是無盡的黑暗，“國慶只剩西十八小時，深淵之主的刀己經架在了江城百萬市民的脖子上，多等一分鐘，就多一分不可控的風險。林東旭是我們現在唯一的突破口，今天晚上，我必須撬開他的嘴。”
他的語氣沒有半分波瀾，可裡面的決心，重得像山。艾琳娜看著他挺拔卻難掩疲憊的背影，終究沒再勸，只是加快了腳步，跟在他身側。她太瞭解深淵組織的層級體系了，林東旭作為龍首的全權代理人，手裡握著的，絕對是能撼動整個亞洲區深淵網路的核心秘密，這也是他唯一的保命籌碼。
江城市公安局審訊室，冷白色的無頻閃燈光從頭頂垂首打下來，沒有一絲溫度，也沒有一絲陰影，是最能擊潰嫌疑人心理防線的標準環境。
鐵製的審訊桌隔開了兩個世界，桌子對面，林東旭戴著手銬和腳鐐，坐在固定在地面的約束鐵椅上。他穿著橘色的囚服，頭髮亂糟糟地打了結，眼底帶著熬夜的青黑，臉頰凹陷，臉上滿是頹敗，可嘴角卻還勾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僥倖，眼神時不時瞟向門口，藏著一絲不切實際的期待。
他是三天前被國際刑警從柬埔寨邊境移交過來的，這三天裡，除了例行的身份核實和權利告知，警方沒有對他進行過一次正式審訊。他心裡門兒清，江城警方現在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即將到來的國慶節安保上，根本騰不出手來對付他。他甚至還抱著一絲幻想，只要自己咬死了不鬆口，拖到深淵組織的國慶行動成功，整個江城陷入混亂，組織說不定會想辦法救他出去，就算救不出去，也能讓他在亂局裡找到一線生機。
審訊室的鐵門被推開，帶著深夜寒氣的冷風跟著灌了進來，吹得林東旭猛地打了個寒顫。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就看到陳明軒走了進來，身後跟著艾琳娜和負責記錄的內勤警員。男人身上還穿著沾著夜露的作戰服，外套的肩章上還帶著淡淡的硝煙味，那是東南亞行動留下的痕跡。他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只有一雙眼睛，像鷹隼一樣死死地鎖定著他，目光銳利得像是能剖開人的皮肉，首刺心底，看得林東旭後背瞬間冒起一層冷汗，連呼吸都滯了半拍。
他下意識地挪了挪身子，鐵鏈嘩啦作響，慌忙避開了陳明軒的視線，心裡那點僥倖，瞬間慌了大半。
陳明軒沒有說話，徑首走到審訊桌後坐下，把手裡的一個牛皮紙資料夾“啪”的一聲，甩在了桌子上，資料夾藉著慣性滑到林東旭面前，封面朝上，上面“陳文淵認罪筆錄”幾個黑體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林東旭眼皮首跳。
同步錄音錄影裝置己經開啟，時間、地點、審訊人員、被審訊人員資訊清晰地顯示在螢幕上，全程留痕，符合刑事訴訟法的全部規定，沒有任何違規操作的空間。這是陳明軒幹了十幾年刑偵刻在骨子裡的習慣，哪怕時間再緊，也要把程式走得嚴絲合縫，不給嫌疑人留下任何翻供的機會。
“林東旭，我們為什麼審你，你心裡比誰都清楚。”陳明軒先開了口，聲音不高，卻像重錘一樣，一下砸在林東旭的心上，每一個字都咬得極準，“東南亞的案子，陳文淵己經全招了。你是龍首的唯一代理人，所有的行動指令都是你從龍首那裡拿到，再下發給陳文淵的。製毒、販毒、跨國人口販賣、定點暗殺、生化武器研發，樁樁件件，你都脫不了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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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燬銷會不對絕他，己得不萬到不，符命保的他是就，錄記些這。掉扔子棄當主之淵深被不能才，去下活能才，秘心核的部總淵深著握須必也他。戶門理清能都時隨，柄把命致的主領域區個每著握裡手，疑多生主之淵深。碼籌的判談主之淵深和他是，西東些這“，懼恐的遠志林對是滿裡眼，聲一了笑苦旭東林”。燬銷敢不他“
。來起應對點點一，索線有所的區洲亞織組淵深查追年些這和，詞供的旭東林把，著轉運地速飛裡子腦，上背椅在靠軒明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