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站在辦公室門口，夕陽的光落在他臉上，後頸處的紅色胎記格外醒目。他手裡的行李箱放在地上，發出輕輕的聲響，整個辦公室裡靜得可怕，只有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
陳明軒彎腰撿起地上的懷錶，照片上趙偉的笑容還和當年一樣溫和。他抬頭看向林默，聲音啞得厲害：“郭天理說的是真的？那些女孩，是你抓的？”
“是。”林默點了點頭，沒有半點掩飾，“16年到19年，一共有17個女孩，是我送到輝瑞實驗室的。”
張建國氣得渾身發抖，衝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你他媽還是人嗎？那些孩子才十幾歲！你口口聲聲說要為孤兒院報仇，結果你幫吳天雄抓女孩做實驗？你和吳天雄那個畜生有什麼區別？”
林默沒反抗，只是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可怕：“我要是不這麼做，吳天雄根本不會信任我，我拿不到他縱火的證據，也找不到當年被他賣掉的剩下的三個孤兒。那些女孩……我都提前給她們吃了假死藥，實驗結束之後就把她們轉移到了外地，給了她們新的身份，她們都活著。”
這話一齣，所有人都愣住了。
“活著？”王心如皺著眉，“可是輝瑞的實驗記錄裡，寫的是17個女孩全部死亡，屍體都被焚燒了。”
“那是假的記錄，是我和趙偉一起偽造的。”林默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隨身碟，遞給陳明軒，“這裡面是她們現在的住址和身份資訊，還有她們的體檢報告，除了三個女孩有輕微的藥物反應，其他人都很健康，己經開始新的生活了。我要是不把她們的名字寫在死亡名單上，吳天雄不會放過她們。”
陳明軒接過隨身碟，手心有點發燙。他想起趙偉日記裡寫的“林默這孩子，心太善，裝狠都裝不像”，原來趙偉早就知道林默的計劃，兩個人一首在暗中配合，救那些被抓的女孩。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郭天理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在沒抓到吳天雄之前，說出來只會打草驚蛇。”林默頓了頓，看向陳明軒，“我知道我犯法了，非法拘禁、偽造身份，不管判多少年我都認。但是我還有件事要告訴你，趙偉上個月還活著。”
陳明軒的腦子嗡的一聲，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趙偉五年前不是己經去世了嗎？我們都參加了他的葬禮。”
“那是假死。”林默的聲音很平靜，“當年吳天雄給他下了慢性毒藥，我們找了國外的醫生給他治病，但是吳天雄一首盯著他，他要是不死，吳天雄不會放鬆警惕。所以我們偽造了肝癌死亡的假象，把他送到國外治病，上個月他剛回來。”
他走到窗邊，指了指樓下停著的一輛黑色轎車：“他就在樓下，等你們問完話，我帶他過來見你們。對了，他上個月買了一件和吳天雄手下同款的雪豹衝鋒衣，就是你們找的那個灰白色的，10月10號，也就是趙勇屍體被發現的前三天，他穿著那件衣服去了爛尾樓附近。”
陳明軒的心臟跳得飛快。
趙偉還活著？趙勇屍體被發現前三天他去過爛尾樓？那拋屍的人是不是他？他為什麼要把趙勇的屍體扔在爛尾樓裡？
“趙偉回來之後為什麼不聯絡我們？”張建國皺著眉，“我們查了他這麼久，他就躲在旁邊看著？”
“他在查吳天雄藏在境外的資金鍊，還有當年火災裡失蹤的另外兩個孩子的下落，不方便露面。”林默解釋道，“趙勇的屍體是他從吳天雄的冷凍庫裡偷出來的，他知道你們一首在找趙勇，所以故意把屍體扔在爛尾樓裡，引導你們查這個案子。他怕你們不信，還特意把趙勇的警號露在外面，就是為了讓你認出來。”
所有的碎片瞬間串了起來：
趙偉假死出國治療，五年後悄悄回國，偷出了趙勇的屍體拋在爛尾樓，故意引導警方重啟調查，和林默裡應外合，一步步把吳天雄、王建國、張鵬、趙小偉這些人全部挖了出來，甚至連趙小偉想奪權的計劃都在他們的預料之中。
“那案發當晚，也就是趙勇屍體被發現的前一天晚上，趙偉在哪裡？”陳明軒問，“我們查了所有的監控，都沒看到他的蹤跡。”
“他在輝瑞的舊實驗室裡，找吳天雄藏的實驗資料。”林默拿出一張照片，是趙偉站在實驗室裡的樣子，穿著那件灰白色的衝鋒衣，臉上戴著口罩，“他知道吳天雄要把資料轉移到境外，所以那天晚上潛進去偷資料，和保安打了起來，胳膊受了傷，現在還沒好。”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一個穿灰色風衣的男人站在門口，頭髮花白，臉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眉眼和記憶裡的趙偉一模一樣，只是比五年前蒼老了很多。
“師父？”張建國看著他，聲音都抖了，“你真的沒死？”
趙偉笑了笑，走了進來，左胳膊還纏著繃帶，看見陳明軒，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明軒，辛苦你了，我本來想等案子結束了再露面，沒想到還是被你們查出來了。”
“你為什麼要假死？為什麼不告訴我們？”陳明軒看著他，眼睛有點發酸。
“我要是不假死，吳天雄不會放過曉峰，也不會放過你和建國。”趙偉嘆了口氣，“當年我被他下了毒，知道自己活不長了，林默找了國外的醫生給我治病，但是要求我必須隱姓埋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我還活著，不然吳天雄會對你們下手。我沒辦法，只能答應。”
他從包裡拿出一個厚厚的資料夾，放在桌子上：“這是吳天雄所有境外資金的流向，還有他這二十六年所有的犯罪證據，包括當年火災的目擊證人證詞，足夠給所有人定罪了。那些被我救下來的女孩，我己經安排好了，她們願意出庭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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