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看守所的會見室裡裝著雙層防彈玻璃，陳默穿著橘色囚服，戴著手銬腳鐐坐在對面，頭髮己經全白了，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老了十歲。他昨天聽到了法院的起訴書，數罪併罰己經被判了死刑，下週就會執行，提出唯一的要求就是要見陳明軒最後一面。
“說吧，你要交代什麼。”陳明軒坐在他對面，臉色平靜。他太瞭解陳默了，這個人極度自私，不到最後一刻絕不會吐出有用的資訊。
陳默笑了笑，聲音沙啞：“我知道我活不成了，也不奢求減刑。我只有兩個條件：第一，我交代的所有資訊，你必須保證全部上報，端掉黑鴉的老巢；第二，我女兒成年之後，能不能告訴她我的真名，不要讓她覺得自己是個沒有爸爸的野孩子，也不要告訴她我做的這些事，就說我是見義勇為死的。”
陳明軒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我答應你。你女兒現在在福利機構很安全，政府會撫養她長大，成年之後我會親自告訴她你的名字。”
“好。”陳默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開始交代那些他藏了三年的秘密，“‘夜王’卡桑，今年57歲，十年前在一次暗殺中被炸斷了雙腿，平時只能靠電動輪椅行動，貼身有6個退役的美國特種兵保鏢，24小時不離身，都配備了微型衝鋒槍和手雷。他的緬甸總部指揮室裡裝了自毀裝置，炸彈的當量足以炸平整個據點，只要他按下手裡的遙控器，所有人都活不成，你們進攻的時候一定要注意，先打掉他手裡的遙控器。”
陳明軒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示意旁邊的記錄員認真記——這些資訊張建國的臥底情報裡沒有提到，要是進攻的時候不知道自毀裝置的存在，很可能會造成大量傷亡。
“你們端掉的寧州實驗室只是個小試點，真正的核心研發基地在南太平洋的黑鴉島上。”陳默的聲音越來越低，“他們正在研發針對東亞人種的基因毒素，己經搞了五年了，現在到最後測試階段了。這種毒素透過空氣傳播，只會感染黃種人，白人和黑人不會有事，感染之後24小時就會器官衰竭，死亡率90%，他們本來準備明年就投放到中國、日本、韓國這些國家，到時候所有人都只能買他們的特效藥，他們就能徹底壟斷東亞的醫療市場。”
王心如坐在旁邊，臉色瞬間白了。她知道基因武器的威力，要是真的讓黑鴉研發成功，後果不堪設想，那就是種族滅絕級別的災難。
“我這裡有黑鴉全球分支機構的完整名單。”陳默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小的隨身碟，放在桌上，“是我當年偷偷備份的，裡面有27個國家的站點負責人的聯絡方式、暗網通訊密碼，還有黑鴉島的完整防禦部署圖，包括導彈發射井的位置、僱傭兵的換班時間、地下實驗室的入口。‘夜王’一首防備著我，我也防著他，這些東西是我留的後手，本來打算哪天他要殺我的時候拿來換命的，現在用不著了。”
陳明軒拿起隨身碟，遞給旁邊的郭天理，郭天理立刻插進電腦裡核驗，裡面的檔案確實和他們之前掌握的資訊完全吻合，甚至還有很多他們沒查到的歐洲、美洲站點的資訊，完整度高達95%。
“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陳明軒問。
陳默沉默了很久，突然紅了眼睛：“我對不起趙偉，當年我把他推下樓的時候，他求我放過他的家人，我答應了，也確實沒動他的家人，希望你們能替我給他的家人道個歉。我也對不起那些死在實驗室裡的人，我知道我罪該萬死，死後我願意把我的遺體捐給醫院做解剖，算是我最後一點贖罪。”
會見結束後，陳默被法警押回了牢房，他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像是在看什麼人，又像是在和這個世界告別。
郭天理很快核實完了U盤裡的所有資訊，激動得手都在抖：“陳隊，這些資訊太重要了！我們之前只查到了12個國家的站點，現在加上他給的，27個站點的位置和負責人全部清楚了，還有黑鴉島的防禦部署圖，我們之前一首摸不清黑鴉島的火力配置，現在有了這張圖，進攻的時候傷亡至少能減少80%！”
國際刑警那邊很快傳來了驗證結果：陳默交代的所有資訊全部真實，“夜王”確實雙腿癱瘓，基因毒素研發專案也確實存在，黑鴉島的防禦部署和衛星偵察到的完全吻合。
聯合國的黑鴉專項打擊小組立刻根據這份名單部署了全球同步收網行動，27個國家的警方同時出擊，當天就端掉了19個黑鴉站點，抓獲核心成員72人，繳獲了大量毒品和武器，剩下的8個站點也被嚴密監控，隨時可以收網。
“陳默這次算是戴罪立功了。”張建國看著行動報告，嘆了口氣，“他這輩子做了那麼多惡事，最後終於做了件對的事。”
陳明軒站在窗邊，看著遠處的天空，想起三年前他和陳默一起喝酒的時候，陳默還跟他說要等女兒考上大學，帶她去北京爬長城。他沒想到曾經並肩作戰的戰友，最後會走到這一步。
“他的要求我們會做到的。”陳明軒說，“他女兒成年之後，我會告訴她，她爸爸雖然犯了錯，但最後也為國家做了貢獻，讓她不要走她爸爸的老路。”
郭天理走過來，把黑鴉島的防禦部署圖投影到大螢幕上，上面的火力點、導彈井、實驗室位置都標得清清楚楚：“陳隊，緬甸那邊的突擊隊己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行動。我們現在有了自毀裝置的情報，己經準備了訊號干擾器，只要靠近卡桑的指揮室，就能遮蔽他的遙控器訊號，不會引爆炸彈。”
陳明軒點了點頭，拿起放在桌上的頭盔，轉身往外走：“出發，去端了卡桑的老巢，把那個魔鬼抓回來。”
車開向機場的時候，天己經亮了，金色的陽光灑在道路上，遠處的城市一片安寧。他們知道，只要端掉黑鴉的總部，阻止基因毒素的研發，就能保護更多的人，就能讓更多的孩子能平安長大，能去爬長城，能去看世界，不用再面對毒劑和恐怖襲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