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用運輸機的機艙裡很安靜，只有發動機的轟鳴聲不斷傳來，15名精銳特警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儲存體力，王心如在整理醫療箱裡的抗瘧藥、解毒劑，郭天理抱著行動式伺服器除錯定位系統，陳明軒坐在靠窗的位置，就著舷燈的光，翻著那本己經被翻得卷邊的案件筆記。
這本筆記是趙偉犧牲後他從趙偉的儲物櫃裡找到的，三年來他每破一個案子就往上記一筆，現在己經寫了大半本，密密麻麻的字跡記錄了他們從最初的精神病院死亡案走到現在的全部歷程。
他翻到第一頁，寫下的第一個線索是“烏鴉標記”，旁邊畫著那隻黑色的、翅膀滴血的烏鴉，那是他們第一次接觸到黑鴉組織的痕跡。他順著時間線往後翻，逐條梳理三條核心主線的進展：
第一條是代號Z的警隊內鬼調查線。從三年前趙偉被害、警隊內部洩密開始，到陳默落網，再到張建國臥底身份曝光，最後揪出副國級保護傘趙明德，前前後後一共抓了197名內鬼，從基層警員到部級高官，滲透到各個系統的蛀蟲己經被連根拔起，現在只剩最後一個疑點——根據破解的加密通訊，真正的黑鴉創始人很可能藏在中國境內，甚至可能就在警隊內部，這個隱藏了二十多年的內鬼，至今沒有露出任何馬腳。
第二條是黑鴉組織線。從最開始以為只是國內的小犯罪團伙，到現在摸清了27個國家的分支機構、完整的組織架構、“以毒養戰、以戰護研”的運作模式，卡桑這個“代理夜王”的身份己經被拆穿，輝瑞作為商業分支的證據鏈己經完整，現在剩下的目標很明確：抓卡桑，端掉野人山的基因毒素研發基地；端黑鴉島，抓輝瑞所有核心高管；最後挖出那個隱藏了二十多年的真正創始人，把整個黑鴉帝國徹底連根拔起。
第三條是藥物線。從最開始的精神病院患者中毒，到2萬瓶神經毒素流入市場，再到輝瑞人為製造疫情售賣特效藥、現在正在研發的針對黃種人的基因毒素，所有己經流入市場的毒劑己經100%清繳，中毒的患者全部用上了解藥，輝瑞的醫療壟斷陰謀己經被戳穿，現在只剩下野人山的研發基地還在運作，只要摧毀了那裡的樣本和資料，就能徹底斷絕黑鴉研發基因武器的可能。
陳明軒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把筆記翻到最後一頁，夾在裡面的一張泛黃的老照片掉了出來。他撿起來，照片應該是1997年拍的，背景是香港的維多利亞港，兩個年輕男人站在一起笑得很開心，左邊的是年輕時候的趙偉，右邊的男人的臉被人用刀刻意劃掉了，只能看到穿著警服的輪廓，背面寫著一行鋼筆字：“1997年，香港，與兄合影。”
陳明軒的心臟猛地一跳——1997年，剛好是黑鴉成立的時間，香港也是黑鴉第一筆啟動資金的來源地。趙偉從來沒跟他提過這張照片，也沒說過自己1997年去過香港，這個被劃掉臉的男人，到底是誰？
“天理，你過來一下。”陳明軒把照片遞給郭天理，“你做一下技術還原，看看能不能把臉恢復出來，看看這個人是誰。”
郭天理接過照片，拿出行動式掃描器掃進電腦裡，用影像修復軟體處理了十幾分鍾，螢幕上慢慢浮現出一個模糊的中年男人的臉，雖然還不清晰，但能看出來穿著老式警服，左胸口的警號有一半露在外面，前三位是“110”。
“只能還原到這個程度了，畫素太低了，而且被劃得太狠。”郭天理皺著眉，“警號前三位是110，說明是咱們省廳的老警員，1997年的時候就在省廳工作，還和趙偉熟，範圍應該不大。”
陳明軒盯著螢幕上的臉，越看越覺得眼熟，但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見過。他回憶了一下趙偉生前的人脈，趙偉是1995年進的省廳，2020年犧牲，在省廳工作了25年，同期的老同事大部分都退休了，難道那個神秘男人就是他們一首在找的黑鴉創始人？
“你把1997年前後省廳去過香港的警員名單都調出來，尤其是和趙偉同期入職的，逐一排查。”陳明軒拿出衛星電話，給國內的張建國發了一條加密資訊，“張叔，你那邊留意一下，1997年和趙偉一起去過香港的省廳老警員，尤其是現在己經退休或者調離的，把他們的照片發過來比對一下。”
發完資訊，他又仔細看了看那張照片，趙偉的手搭在那個男人的肩膀上，看得出來兩人關係很好。他突然想起趙偉犧牲前一週，曾經跟他說過“我好像發現了一個大秘密，等我確認了再告訴你”，現在想來，那個秘密應該和這個男人有關，趙偉就是因為查到了他的身份，才被殺人滅口的。
“陳隊，你說這個人會不會真的是黑鴉的創始人？”王心如走過來，看著照片皺著眉，“如果他真的是省廳的老警員，那我們之前的行動洩密就說得通了，他對警隊的所有辦案流程都瞭如指掌，想給黑鴉通風報信太容易了。”
“有可能。”陳明軒點了點頭，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進貼身的口袋裡，“等我們抓了卡桑，應該就能知道他的身份了，卡桑作為代理夜王，肯定見過真正的創始人。”
這時，飛行員的聲音從廣播裡傳來：“還有十分鐘降落緬甸密支那機場，緬甸軍方的人己經在機場等候，請大家做好準備。”
機艙裡的特警們紛紛起身整理裝備，槍上膛、刀出鞘，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嚴肅的神色。郭天理把行動式伺服器背在身上，除錯好了定位系統：“陳隊，己經鎖定了卡桑的手機訊號，就在野人山的核心區域，訊號源在一個山洞裡，應該就是他們的研發基地。”
陳明軒點了點頭，戴上戰術頭盔，透過舷窗往下看，緬甸北部的原始叢林一望無際，墨綠色的樹冠像海洋一樣連綿起伏，卡桑和他的基因毒素研發基地，就藏在這片林海深處。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照片，又摸了摸趙偉的警徽，眼神堅定。不管那個幕後創始人是誰，不管野人山有多危險，他們都必須闖進去，抓回卡桑，摧毀基因毒素，把所有的真相都挖出來，給趙偉報仇，給所有受害者一個交代。
飛機穩穩降落在密支那機場，艙門開啟，溼熱的空氣湧了進來，遠處的緬甸軍方聯絡官己經站在停機坪上等候。陳明軒第一個走下飛機，陽光刺眼，他抬手擋了擋，看向遠處連綿的野人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