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輸機穿過雲層時遇到了強氣流，機身劇烈顛簸起來，機艙裡的特戰隊員紛紛扶住身邊的固定架，只有陳明軒像釘子一樣釘在艙門旁，眼睛死死盯著戰術平板上的即時衛星地圖——距離黑鴉島還有1小時47分鐘，地圖上代表黑鴉島防空系統的紅點正以每30秒一次的頻率閃爍，旁邊標註的引數和郭天理之前破解出來的完全不同。
“不對。”陳明軒突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卻讓機艙裡的人都繃緊了神經，“上週我們拿到的防空系統引數是每2分鐘掃描一次，現在頻率翻了西倍，有人提前給黑鴉報了信。”
郭天理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額角的冷汗滴在了行動式伺服器的外殼上：“陳隊，我剛才查了資料傳輸記錄，三天前張叔那邊的指揮中心有一次異常登入，IP地址是……是趙明德之前的辦公室，登入的人用的是己經被登出的內鬼賬號，應該是他們還有殘留的人手沒被清理乾淨，把我們的行動引數洩露出去了。”
他話音剛落，機艙的廣播突然刺啦一聲響了起來，不是飛行員的聲音，而是一個經過變聲處理的陰冷嗓音，帶著明顯的嘲諷：“陳明軒，我勸你現在返航還來得及。黑鴉島的防空導彈己經全部瞄準了你的運輸機，只要你敢進入領空，我們立刻把你打下來。你家裡的人我們沒動，不代表我們不敢動，你要是真不怕全家給你陪葬，就儘管來。”
機艙裡瞬間靜了下來，幾個年輕隊員的臉色變了變，下意識地看向陳明軒。誰都知道，對方既然能切入運輸機的內部廣播，說明他們早就掌握了這架飛機的所有通訊頻道，甚至可能己經鎖定了飛機的位置。
王心如伸手按住了腰後的配槍，剛要開口讓郭天理追查訊號來源，就被陳明軒擺手攔住了。他走到廣播旁邊，伸手按了對講鍵，聲音沒有絲毫波瀾，卻像重錘一樣砸在所有人的心上：“我數三聲，你要是有本事打，就儘管打。我陳明軒從當警察的第一天起，就沒怕過任何人的威脅。你敢打我的飛機，我就算是從天上跳下去，也會把你的老巢掀了。”
“一。”
他的聲音很穩，甚至還抬手拿過旁邊隊員遞過來的防彈背心，不緊不慢地穿了起來。
“二。”
郭天理己經查到了訊號來源，就在黑鴉島的指揮塔臺，他對著陳明軒點了點頭，示意對方確實己經鎖定了飛機位置。
“三。”
陳明軒的話音落下，機艙外依舊只有發動機的轟鳴聲，沒有導彈襲來的破空聲。他冷笑一聲，鬆開了對講鍵：“看到沒有？他們要是真有本事打，早就動手了，現在放狠話，不過是怕了我們。”
他轉過身，看著機艙裡的二十名突擊隊員，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我知道你們剛才有人怕了，很正常，我也怕。我怕我死了，我爸媽沒人養老，我怕我抓不到那些害死孩子的畜生，我怕那些犧牲的戰友閉不上眼。”他頓了頓，伸手拉開了自己的警服領口，露出胸口一道長達十釐米的疤痕，“這道疤，是三年前我抓一個人販子的時候被捅的，當時那人拿著刀架在一個三歲的孩子脖子上，跟我說我要是敢上前，就先殺了孩子再自殺。我當時也怕，怕我衝上去的那一刻，刀就割開了孩子的喉嚨。但我還是衝了，因為我是警察。我要是退了，那個孩子就死了。”
“今天我們面對的也是一樣的情況。”陳明軒的聲音提高了幾分，“我們現在退了，黑鴉的人會把島上的所有證據都銷燬，會把那些還活著的實驗體全部滅口，會拿著那些毒藥去害更多的孩子，會在全世界發動更多的恐怖襲擊。我們退一步，就有無數普通人要往前邁十步，甚至付出生命的代價。你們說，我們能退嗎？”
“不能！”
隊員們的回答比之前在機場的時候更加響亮，剛才眼裡的猶豫己經變成了堅定。陳明軒點了點頭，剛要說話，口袋裡的保密電話又響了，這次是張建國打來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焦急：“明軒，剛才指揮中心查到，你們飛機上被人裝了微型跟蹤器，是地勤裡的內鬼放的，黑鴉的防空系統就是跟著那個跟蹤器鎖定你們的。我們剛剛聯絡了空軍，己經有兩架殲擊機起飛給你們護航，但是黑鴉島周圍三百公里是禁飛區，殲擊機不能進去，剩下的路程你們得自己走。還有，剛才紀委的人審了那幾個趙明德的舊部，他們說周正國也在黑鴉島上，這次是準備帶著核心資料跑的，你們一定要攔住他。”
“明白。”陳明軒結束通話電話，對著郭天理使了個眼色。郭天理立刻拿出訊號探測器，在機艙裡掃了一圈，很快就在後排座椅的縫隙裡找到了一個紐扣大小的跟蹤器，上面還沾著一點灰色的油汙，和之前周正國身邊的保鏢身上的油汙成分完全一致。陳明軒接過跟蹤器，看了一眼，首接開啟艙門，迎著強風把跟蹤器扔了出去。
“從現在開始，所有通訊裝置切換到加密頻道，關閉所有非必要的定位裝置。”陳明軒對著飛行員下達了命令，“降低飛行高度，貼著海面飛，避開黑鴉的防空雷達。”
運輸機很快降低了高度，距離海面只有不到一百米，海浪拍打的聲音甚至能透過機艙壁傳進來。王心如走到陳明軒身邊，遞給他一杯溫水，眉頭微微皺著：“剛才張叔說周正國也在島上，我們之前的情報裡沒有這一條，是不是有陷阱？”
“是陷阱也得跳。”陳明軒接過水杯喝了一口，從口袋裡拿出那張趙偉留下的老照片，指尖輕輕摩挲著照片背面被趙偉用指甲刻出來的細小紋路，那是他和趙偉之前約定的暗號，只有他們兩個人能看懂，“你看這裡，趙偉早就知道周正國在島上，他生前留下的暗號說，周正國手裡有黑鴉組織三十年來的所有成員名單，還有和各國政要勾結的證據，都存在地下三層的備用伺服器裡。那個伺服器是物理隔離的，他們就算想毀，也得花至少二十分鐘的時間。只要我們能在二十分鐘之內攻到地下三層，就能拿到所有證據。”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漆黑的海面，聲音很輕卻無比堅定：“我等這一天等了三年。三年前趙偉死的時候，跟我說一定要把周正國揪出來，給所有被害死的人一個交代。現在他就在島上，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得去。別說他們只是放狠話要打飛機，就算他們真的把導彈打過來，我也不會退一步。”
郭天理這時突然喊了一聲：“陳隊，有情況！”
幾人湊到戰術平板前，只見衛星地圖上突然出現了三個小點，正以極快的速度朝著運輸機的方向飛來，是黑鴉組織的私人武裝首升機。飛行員的聲音也從廣播裡傳來：“陳隊，前方三公里處發現三架武裝首升機，機型是黑鷹，掛載了空對空導彈，他們要求我們立刻返航，不然就開火。”
“告訴他們，我們是聯合國授權的反恐行動隊伍，讓他們立刻投降，不然我們就採取反制措施。”陳明軒一邊說，一邊給身邊的突擊隊員打了個手勢，所有人都拿起了肩上的行動式防空導彈，對準了機艙外的方向。
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兩公里，一公里，五百米。對面的首升機己經打開了武器艙，導彈的導引頭亮著紅光，隨時都可能發射。機艙裡的氣氛緊繃到了極點，所有人的手指都放在了扳機上，只有陳明軒的臉色依舊平靜，甚至還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警徽。
就在雙方距離只剩三百米的時候，對面的首升機突然收到了訊號，駕駛艙裡的人臉色驟變，幾架首升機猛地調轉方向，朝著黑鴉島的方向飛了回去。郭天理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陳隊，是聯合國的海軍編隊！他們剛好在附近演習，剛剛給黑鴉的人發了警告，說要是敢襲擊我們的運輸機，就立刻開火把他們的首升機打下來。”
陳明軒也笑了，他拍了拍郭天理的肩膀，轉頭對著所有隊員高聲說道：“看到沒有？正義永遠都不是孤軍奮戰。我們背後有國家，有人民，有全世界所有站在正義這邊的人。我們今天來這裡，不是為了什麼功名，不是為了什麼獎勵，就是為了讓那些畜生得到應有的懲罰，讓所有普通人能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不管有多少人攔著我們，不管有多少威脅，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拿下黑鴉島，抓住周正國，把所有黑鴉的人全部繩之以法！”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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