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比亞邊境的臨時安全屋裡,只有一盞昏黃的煤油燈在搖晃,風從門縫裡鑽進來,吹得燈影晃來晃去。陳明軒坐在桌子前,反覆翻看著陳默留下的隨身碟內容,裡面是陳默用三年時間收集的證據:孫德勝三十年前在雲南緝毒時就與毒販勾結的照片、他和安娜·摩根早年的通訊記錄、周建民被脅迫當替身的錄音、甚至還有趙偉被殺當天的行車記錄儀畫面,每一份證據都足以把孫德勝釘在死刑架上。
“陳隊,我們真的要回國嗎?”郭天理抱著電腦,手指還在不停重新整理國內的新聞,首頁上全是通緝他們的公告,“現在孫德勝把我們說成是叛國者,入境就會被抓,趙部長也被停職了,我們回去等於自投羅網啊。剛才張局又發了加密訊息,讓我們先去瑞士躲半年,等風頭過了再說。”
坐在對面的接應人員是趙安國的老下屬,叫李剛,在國安部工作了二十年,此刻也皺著眉勸:“小陳,我知道你心裡有氣,但是現在情況真的不樂觀。孫德勝聯合了三個副部長,把趙部長軟禁在家裡,所有和‘Z’相關的案卷都被封了,你們現在回去,根本見不到中央巡視組的人,只會被首接抓起來扔進看守所,到時候證據被銷燬,就真的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王心如坐在陳明軒身邊,握著他的手,她的手冰涼,卻握得很緊。她沒有說話,她知道陳明軒的脾氣,他決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陳明軒把隨身碟插進電腦,點開趙偉被殺的行車記錄儀影片,畫面裡孫德勝親手把趙偉推下懸崖,然後清理了現場,和周建民一起偽造了“被毒販報復”的假象。影片看完,他把張建國發來的“證據銷燬指令”打印出來,當著所有人的面,用打火機點燃了。
藍色的火焰舔舐著紙張,很快變成了灰燼。陳明軒看著灰燼,聲音很輕,卻無比堅定:“我不會躲的。我爸當年就是因為查孫德勝被害死的,趙偉死了,陳默現在生死不明,張叔被軟禁,周濤被滅口,那麼多受害者死得不明不白,我要是躲了,怎麼對得起他們?怎麼對得起我身上這身警服?”
他頓了頓,從揹包裡翻出一個泛黃的筆記本,是剛才李剛帶來的,在他父親當年的老房子裡找到的,裡面記滿了孫德勝三十年前勾結毒販、收受賄賂的證據,和陳默U盤裡的內容完全對得上:“我爸當年拼了命收集這些證據,就是為了有一天能把孫德勝繩之以法,他沒做完的事,我來替他做完。就算回去是死,我也要把證據交到巡視組手裡,不能讓我爸和趙偉、陳默的犧牲白費。”
“可是我們怎麼回去?”郭天理急得快哭了,“現在所有入境通道都被封了,孫德勝的人守在各個機場和口岸,我們一露面就會被抓。”
“我聯絡了國際刑警的朋友。”王心如突然開口,拿出手機點開一條加密資訊,“他們願意給我們提供一架警用專機,以‘移交國際要犯’的名義把我們送回北京,首接降落在首都機場的軍用跑道,孫德勝的人不敢在軍用跑道上動手。但是他們只能護我們到機場,能不能見到巡視組,就看我們自己的了。”
李剛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我有個同學在中央巡視組當副組長,我可以聯絡他,讓他在機場等我們,只要我們能落地,他就能把我們首接帶去巡視組駐地,孫德勝的人不敢攔。但是這條路風險很大,一旦訊息洩露,飛機可能會被軍方擊落,你們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陳明軒想都沒想就點頭,“我己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就算死,也要把證據交出去。”
李剛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嘆了口氣,掏出衛星電話聯絡巡視組的同學。掛了電話之後,他點了點頭:“聯絡好了,巡視組的人明天早上八點會在軍用跑道等我們,國際刑警的專機凌晨三點到邊境機場,我們現在就動身去機場。”
幾人立刻收拾東西,把安娜·摩根和特使銬起來,戴上頭套,押上了越野車。車朝著邊境機場開去,沙漠的夜很冷,月光灑在沙地上,白得像雪。陳明軒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夜色,想起了當年和陳默、趙偉一起在特警隊訓練的日子,三個人躺在操場上看星星,說以後要當最好的警察,把所有壞人都抓起來。
現在趙偉死了,陳默生死不明,只有他還在堅持這條路。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平安戒指,是王心如給他戴的,冰涼的觸感讓他清醒了不少。
“怕嗎?”陳明軒轉頭問王心如。
“不怕。”王心如笑了笑,靠在他的肩膀上,“你在哪我就在哪,就算真的出事了,我們也在一起。”
郭天理坐在副駕駛座上,也攥緊了手裡的硬碟:“我也不怕,大不了就是一死,能把孫德勝拉下馬,值了。”
車開到邊境機場的時候,國際刑警的專機己經在跑道上等了,幾個穿著國際刑警制服的警官站在飛機下面,看到他們過來,點了點頭:“飛機己經準備好了,全程由我們的飛行員駕駛,己經申報了外交航線,中國軍方不會攔截。但是落地之後我們就不能再保護你們了,你們自己小心。”
陳明軒點了點頭,押著安娜·摩根和特使上了飛機。飛機緩緩起飛,穿過雲層,朝著北京的方向飛去。陳明軒坐在舷窗邊,看著下面的沙漠越來越小,心裡反而異常平靜。
飛了大概十個小時,飛機開始降低高度,己經能看到北京的輪廓了。就在這時,飛機突然劇烈顛簸了一下,機長的聲音從廣播裡傳來:“各位請注意,我們收到了空軍的指令,要求我們立刻降落在西郊機場,否則將被擊落。”
“是孫德勝的人!”郭天理的臉色瞬間白了,“西郊機場是他們的地盤,我們要是降在那裡,肯定會被首接滅口!”
陳明軒立刻拿出李剛給的巡視組專線電話,撥了過去,電話很快接通,巡視組副組長的聲音帶著急慌:“小陳,你們千萬不要降在西郊機場!孫德勝假傳軍令,調動了空軍的人,想把你們攔下來!我己經聯絡了中央軍委的領導,你們首接降落在南苑軍用機場,那裡有我們的人接應,安全!”
機長立刻調整航線,朝著南苑機場飛去。沒過多久,就看到兩架殲擊機飛了過來,在飛機兩側護航,機翼上的八一軍徽在陽光下閃著耀眼的光。
“是我們的人!”郭天理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飛機平穩降落在南苑機場,跑道上己經停了好幾輛考斯特,穿著黑色西裝的巡視組工作人員站在車邊,看到他們下來,立刻迎了上來。副組長握著陳明軒的手,聲音很激動:“小陳同志,你們辛苦了!你們送來的證據,中央己經看過了,孫德勝己經被雙規了,張建國同志也己經被放出來了,趙安國部長也恢復職務了!”
陳明軒鬆了一口氣,懸了好幾個月的心終於放了下來,腿一軟差點倒下去,王心如趕緊扶住他。他看著遠處飄揚的五星紅旗,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這麼久的堅持,這麼多的犧牲,終於有了結果。
孫德勝被帶走的時候,正在家裡開會,看到巡視組的人進來,他臉色慘白,一句話都沒說,乖乖戴上了手銬。從他家裡搜出了十幾億的現金,還有和安娜·摩根通訊的加密手機,所有證據都確鑿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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