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風捲著落葉砸在辦公室的玻璃窗上，發出沙沙的響聲。陳明軒盯著桌上的事故認定書，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三天前他開車去看守所提審嫌疑人，剎車突然失靈，連人帶車衝下了國道旁的陡坡，要不是他反應快跳了車，恐怕己經連人帶車燒成了焦炭。技術隊的鑑定報告寫得很清楚：剎車油管被人故意剪斷了，切口平整，是專業人員乾的。
“還有這個。”郭天理把一份消防支隊的認定書放在桌上，臉上還留著前幾天燃燒瓶爆炸時被碎玻璃劃傷的疤痕，“昨天扔到辦公樓大廳的燃燒瓶，裡面裝的是凝固汽油，和當年黑鴉島僱傭兵用的型號一模一樣。剛才看守所來訊息，我們上週抓的‘Z’系外圍人員，在審訊室裡咬碎了藏在假牙裡的毒藥，死了。”
陳明軒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看向坐在對面整理屍檢報告的王心如，她的左臂還留著上次伏擊時被流彈擦傷的疤痕，紗布還沒拆，手指卻依舊穩得很，一筆一劃地在報告上簽字。他心裡像被針扎一樣疼，他不怕自己出事，就怕王心如跟著他冒險。
“心如，我跟張叔談過了。”陳明軒斟酌著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你暫時調離專案組吧，去省廳的物證中心工作，那裡安全，等我們把‘Z’的殘餘勢力清完了，你再回來。”
王心如的筆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沒有絲毫退縮：“你要趕我走？”
“不是趕你走，是為了你的安全。”陳明軒的聲音軟了下來，“你看這幾天發生的事，他們己經瘋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你要是留在我身邊，太危險了。”
“那你呢？”王心如放下筆，走到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額頭上還沒消的疤痕，那是上次汽車失事時撞的，“你留在專案組就不危險嗎？我們在一起這麼久，哪次遇到危險我退過？當年香港實驗室你衝在前面的時候我沒走，非洲沙漠被僱傭兵追的時候我沒走，現在眼看就要把‘Z’的殘餘勢力清完了，你讓我走？陳明軒，你把我當成什麼了？只能共享福不能共患難的花瓶嗎？”
她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是法醫，是人民警察，更是你的搭檔。就算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你別想把我一個人推到安全的地方，我不可能走。”
陳明軒看著她眼裡的光，鼻子突然有點酸。他伸出手把她抱進懷裡，她的肩膀很薄，卻挺得很首，身上還帶著消毒水的味道，讓他莫名安心。他知道王心如的脾氣，她決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好，不走就不走。”陳明軒的聲音有些哽咽，“但是你答應我，遇到危險的時候一定要躲在我後面，不許再像上次那樣替我擋子彈了。”
“那要看情況。”王心如靠在他懷裡笑，指尖輕輕碰了碰他脖子上戴的平安戒指，“我們是搭檔，本來就要互相保護。你要是出事了，我一個人破不完這麼多案子。”
郭天理看著兩人的樣子，識趣地抱著電腦溜到了隔壁會議室，臨走前把一摞從“Z”系成員身上搜出來的暗碼紙條放在了桌上。這些天他們端掉了三個“Z”的外圍據點，搜出來十幾張寫著奇怪符號的紙條，都是“Z”組織內部傳遞情報用的，郭天理研究了三天都沒破解出來。
王心如鬆開陳明軒，拿起那些紙條翻看著，突然皺了皺眉：“這些符號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她起身走到檔案櫃前，翻出三年前的一份屍檢報告，裡面夾著一張從無名女屍身上找到的紙條，上面的符號和這些暗碼一模一樣。“這是我剛入隊的時候解剖的一具無名女屍，身上沒有任何身份證明，只有這張紙條，當時以為是普通的塗鴉，就存進物證袋了，現在看來，這個女人是‘Z’組織的人。”
陳明軒也湊了過來，對比著兩張紙條上的符號，確實是同一種加密體系。王心如盯著那些符號看了很久，突然眼睛一亮：“這是二戰時期美軍用的‘地獄使者’加密體系，我之前在國外進修的時候學過，每個符號對應一個字母，需要結合當天的日期做偏移量才能解密。”
她拿出筆，對照著密碼本，把當天的日期作為偏移量，逐字逐句地解密，寫了滿滿一張紙，最後拼湊出一條完整的情報：“11月7日晚八點，省政法會議現場，清除所有知情人。”
“11月7日？就是明天！”陳明軒的臉色瞬間變了，明天省廳要開全省政法工作會議，全省的公安、政法系統高層都會參加，“他們是想在會議現場搞恐怖襲擊，一次性把所有知道內情的領導都除掉！”
王心如繼續解密剩下的幾張紙條，越解密臉色越白，最後整理出來一份12人的名單，全是隱藏在政法系統內的“Z”系殘餘人員，從公安廳的支隊長到基層的派出所所長，甚至還有法院的法官，其中3個是廳級幹部，7個是處級幹部，滲透深度觸目驚心。
“你看這個名字。”王心如指著名單上的一個名字，“李軍，是當年負責那具無名女屍案的轄區派出所所長，當年就是他說查不到死者身份，建議結案的，現在看來，他是故意幫‘Z’組織掩蓋女屍的身份。”
陳明軒立刻撥通了張建國的電話，把情報和名單全部彙報了上去。張建國聽完之後後背一陣發涼，要是明天的會議真的出了事，整個省的政法系統就癱瘓了。他立刻下令，提前對名單上的12個人進行秘密抓捕，同時對會議現場進行全面布控，排查所有可疑人員。
晚上八點，抓捕行動同步展開，12名“Z”系殘餘人員全部落網，沒有一個漏網。在李軍的家裡搜出了大量和“Z”組織通訊的加密裝置，還有那具無名女屍的真實身份資料——她是“Z”組織派入警隊的臥底，當年因為暴露身份被滅口，李軍故意隱瞞了她的身份，誤導專案組的調查方向。
“還好你認出了這套加密體系，不然明天就出大事了。”陳明軒看著被押走的嫌疑人，心有餘悸地對王心如說。
“我說了，我們是搭檔，我能幫到你的。”王心如笑了笑，剛要說話，突然看到馬路對面的黑暗裡閃過一個黑影，舉著槍對準了陳明軒的後背，她想都沒想就撲過去把陳明軒推開，子彈擦著她的肩膀飛了過去，打在身後的牆上，濺起一串火花。
“小心！”陳明軒反應過來，舉槍擊中了黑影的肩膀，特警衝過去把人按住，是“Z”組織漏網的外圍成員，身上綁著炸藥，本來想同歸於盡。
王心如的肩膀被火藥灼傷了，起了一片水泡，陳明軒心疼得不行，趕緊拿出藥膏給她塗。“都怪我，沒注意到後面有人。”
“不怪你。”王心如咬著牙忍著疼，“我說過要保護你的，說到做到。”
陳明軒握著她沒受傷的手，心裡又酸又暖。這麼多年，他們一起經歷過無數次生死，從一開始的搭檔到現在的戀人，早就成了彼此生命裡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知道，不管未來遇到多少危險，王心如都會站在他身邊，和他一起並肩作戰。
第二天的會議順利召開，張建國在會上公開了“Z”系殘餘勢力的犯罪證據，通報了12名內鬼的處理結果，全省的政法系統大排查正式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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