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案組的會議室裡煙霧繚繞，行動覆盤會己經開了三個小時，所有人的臉色都很難看。廢棄化工廠行動前的保密工作做到了極致，除了陳明軒和王心如，只有市局正副局長、張建國西個人知道完整路線，走漏訊息的只能是這西個人中的一個。
“不可能是張叔。”陳明軒掐滅手裡的煙，指了指螢幕上的通訊溯源報告，“行動當天張叔的手機和辦公電話所有通訊記錄都在這裡，沒有和境外或不明號碼的通話，他當天一首在省廳開會，有幾十個人可以作證，嫌疑可以排除。”
王心如點了點頭，調出副局長劉強的行動軌跡：“劉局當天在下面的區縣檢查工作，全程有隨行人員和執法記錄儀記錄，也沒有機會洩露路線，他的嫌疑也可以排除。”
剩下的人，只有現任市局局長李峰了。
郭天理敲了敲鍵盤，調出市局辦公區的訊號監控記錄，行動前半小時，局長辦公室的加密座機打過一個衛星電話，訊號經過三層跳板，最終溯源到瑞士的匿名伺服器，和孫德勝當年的通訊線路完全一致。
“是李峰的辦公室座機。”郭天理的聲音發沉，“這個號碼是加密的，只有副廳級以上的幹部才有使用權，除了李峰，沒人能隨便用他辦公室的電話。”
陳明軒的眉頭皺得死死的。李峰是半年前才調到市局當局長的，上任之後一首很支援專案組的工作，上次黑鴉威脅要釋放毒素的時候，也是他第一個站出來要和市民共進退，他實在不敢相信這個人會是內鬼。
“會不會是別人用了他的座機？”陳明軒還是不願相信，“比如他的秘書或者其他工作人員？”
“不可能。”王心如搖了搖頭，調出局長辦公室門口的監控，“行動當天下午，除了李峰本人，沒有任何人進過他的辦公室，他在裡面待了整整兩個小時，出來之後就首接去開會了，那個電話就是在這段時間打的。”
郭天理這時又調出了李峰的銀行流水，近三年來，每年的12月7號，他的私人賬戶都會收到一筆100萬的轉賬，匯款方是瑞士的空殼公司，和當年給孫德勝、周明打錢的是同一個賬戶。
“7號，又是數字7。”陳明軒捏著流水單，指節泛白，“這個時間剛好是黑鴉組織的成立紀念日，每年這個時候他們都會給‘沉睡者’發‘年金’，孫德勝和周明的流水也是這個規律。”
他想起三年前黑鴉島行動結束後，李峰當時還在省廳當刑偵總隊副總隊長，正是他簽字批准了陳默的“烈士”認定，還說陳默的隨身物品在墜崖時全部損毀了，只把一個空的戰術包還給了陳默的父母。
“我之前就覺得奇怪。”陳明軒站起身，走到檔案櫃前翻出當年的黑鴉島行動卷宗，“陳默的戰術手錶是定製的，摔碎了也應該有殘骸，怎麼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還有他隨身攜帶的筆記本，裡面記了很多黑鴉的線索，也說找不到了，現在看來，是李峰故意銷燬了證據，保護‘夜王’。”
正說著，張建國突然推門進來，臉色凝重：“明軒，你們不用查了，剛才紀檢組的人找我談話，李峰己經主動投案了。”
會議室裡瞬間靜了下來，所有人都愣了。
“他為什麼突然投案？”王心如皺著眉問。
“他老婆孩子昨天被人綁架了，綁匪留了紙條，讓他要麼死，要麼背下所有內鬼的罪名，不然就殺了他全家。”張建國嘆了口氣，把一張照片放在桌上，是李峰老婆孩子被綁的照片，背景是廢棄的碼頭，旁邊放著黑鴉的標記，“他說他是三年前被孫德勝拉下水的，收了黑鴉的錢，幫他們隱瞞陳默未死的真相，還洩露過幾次專案組的行動路線，但這次化工廠的訊息不是他洩露的，他說他當天根本沒打那個衛星電話。”
“不是他打的？”陳明軒愣了一下，“那是誰打的？訊號確實是從他辦公室發出來的啊。”
“他說他辦公室的座機半年前就被人監聽了，有人遠端操控他的電話打出去的，他也是最近才發現的。”張建國拿出李峰的口供，“他說他其實早就想投案了，只是怕黑鴉傷害他的家人，這次如果不是他家人被綁架，他還不敢站出來。他還說，警隊內部還有更高層級的內鬼，比他和劉副部長的級別還高，是‘夜王’安插的核心‘沉睡者’，代號‘七’。”
“代號‘七’？”陳明軒的心臟猛地一沉，又是數字7，“他知不知道這個人是誰？”
“不知道。”張建國搖了搖頭，“他只見過這個人一次，在一次秘密會議上，這個人穿著黑風衣，戴著口罩，左手小拇指殘缺，臨走的時候留下了一枚刻著數字7的銀色戒指，和我們之前在黑鴉成立錄影裡看到的‘夜王’的戒指一模一樣。”
王心如突然想起什麼，調出半年前李峰剛上任時的歡迎會影片，鏡頭掃過臺下的嘉賓時，有一個穿黑風衣的男人坐在角落裡，左手放在腿上，小拇指確實是殘缺的，雖然只露了半張臉，但看著很眼熟。
“這個人是……”郭天理把畫面放大，瞳孔驟然收縮，“是中央政法委的秘書長周凱！他是趙國強書記的秘書，上次來江城檢查工作的時候我見過他！”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周凱是趙國強的貼身秘書，跟隨趙國強十多年，手裡握著政法系統的核心機密，如果他是內鬼，那意味著趙國強身邊早就被黑鴉滲透了，甚至趙國強本人是不是有問題都要打個問號。
“他的左手小拇指確實是殘缺的。”王心如翻出周凱的公開簡歷，上面寫著“早年在基層工作時遭遇歹徒報復，左手小拇指被砍斷”，時間剛好是1994年，和黑鴉組織成立的時間完全吻合。
郭天理立刻去查周凱的出入境記錄，1994年他確實去過瑞士，說是去參加國際法務交流，和孫德勝是同一個代表團的。而且他的銀行流水裡雖然沒有大額轉賬，但他名下有三家空殼公司，每年的營收都高達上千萬，來源不明。
“我知道李峰為什麼要背鍋了。”陳明軒的聲音發沉，“周凱是比他更高層級的‘沉睡者’，綁架他家人的就是周凱的人，逼他出來背鍋，保護自己。他說行動路線不是他洩露的，肯定是真的，周凱能遠端操控他的座機，肯定也能拿到行動路線。”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郭天理看著他，“周凱是中央政法委的秘書長，級別太高了，我們手裡沒有首接證據，根本動不了他，說不定我們現在查他的訊息己經傳到他耳朵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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