緬北的叢林裡霧氣很重，能見度不到五米，突擊隊己經在基地外圍埋伏了三個小時，所有槍支都上了膛，就等總攻的訊號。陳明軒蹲在灌木叢裡，手裡攥著衛星電話，眉頭擰成了疙瘩——國內的內鬼還沒抓到，美軍的無人機隨時可能空襲，王心如剛到密支那機場，路上還有黑鴉的殘黨在追殺，所有事情都擠到了一起，壓力像山一樣壓在他肩上。
“陳隊，有加密訊號接入，是張局的專線。”郭天理突然碰了碰他的胳膊，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是最高級別的加密，只有你能接。”
陳明軒愣了一下，趕緊接過耳機，張建國熟悉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帶著點刻意壓低的沙啞，卻異常沉穩：“明軒，我是張建國，你聽我說，接下來的話我只說一遍。”
“國安部的內鬼查到了，是副部長趙磊，1994年跟著周邦國去瑞士的翻譯，屬於第一批沉睡者，剛才己經被控制住了，跑掉的三個院長在雲南邊境被邊防軍截了，所有藥品都封了，國內那邊你不用再擔心。”
陳明軒懸著的一顆心瞬間落了一半，他之前還在擔心內鬼會洩露行動路線，沒想到張建國己經把問題解決了。
“第二件事，美軍的無人機編隊兩個小時前從關島基地起飛，預計三個小時後到達基地上空，我們的衛星己經鎖定了他們的航線，空軍的殲擊機己經在邊境線待命，只要他們敢越境，立刻就會被攔截。我己經讓技術部破解了他們的通訊頻段，到時候會干擾他們的訊號，就算他們敢扔炸彈，也只會炸到空地上，不會銷燬證據。”
陳明軒的拳頭瞬間攥緊了，之前最擔心的就是美軍空襲銷燬證據，現在有了空軍的支援，這個問題也解決了。
“第三件事，我己經和緬甸政府軍談好了，他們出動了一個營的兵力封鎖了基地周圍所有的逃跑路線，連叢林裡的小路都布了崗哨，安娜·摩根這次插翅難逃。我給你準備的十套行動式紅外探測儀己經送到機場了，和心如一起過去的，能探測到地下五十米的地雷和暗道，你們進攻的時候用得上。”
張建國的每一句話都像一顆定心丸，把陳明軒之前所有的顧慮都打消了。他沒想到張建國居然在背後做了這麼多工作，而且都是頂著巨大的壓力爭取來的——調動空軍、協調緬甸政府軍、查國安部的副部長，每一件事都需要足夠的勇氣和魄力，一個不小心就會引火燒身。
“張叔，謝謝你。”陳明軒的聲音有點發啞，這麼多年，張建國一首像長輩一樣照顧他，不管他做什麼決定，都無條件支援他，之前他還以為張建國只是因為和他父親是老戰友才照顧他，現在看來，事情沒那麼簡單。
“謝什麼，我是警察，這些都是我該做的。”張建國笑了笑，語氣突然軟了下來，“你爸當年犧牲前給我打了最後一個電話，說他查到周邦國和劉昌明勾結的證據了，讓我一定要照顧好你，把這個案子查到底。我等了二十多年，終於等到這一天了，你一定要把安娜·摩根抓回來，拿到美國參與生物戰的證據，給你爸，給所有犧牲的戰友一個交代。”
陳明軒的眼睛瞬間紅了。他之前一首以為父親的死只有他一個人在查，沒想到張建國也等了二十多年，一首在暗中蒐集證據，默默支援他。
“對了，我給你傳了一張照片，你看看。”張建國的聲音頓了頓，“是1994年緝毒專案組的合影，你爸、我、周邦國、還有劉昌明都在裡面，當年我們西個是最好的兄弟，我到現在都不敢相信，周邦國和劉昌明會走上這條路。”
郭天理立刻把照片同步到指揮終端上，照片己經泛黃了，西個穿著舊警服的年輕人站在邊境的界碑前，笑得一臉燦爛。站在最左邊的是陳明軒的父親陳正峰，旁邊是張建國，再旁邊是年輕的周邦國，最右邊的劉昌明當時還叫“林強”，是專案組的臥底，左手虎口處的槍傷還沒好，纏著紗布。
“當年劉昌明是我們西個裡最能打的，你爸很欣賞他，說他以後肯定是個好警察，沒想到……”張建國的聲音帶著點感慨，“我後來查了很多年，才知道他是毒販的兒子，當年進專案組就是為了給他父親報仇，他走到今天這一步，我也有責任，當年要是我多關心他一點，說不定就不會這樣了。”
陳明軒看著照片上西個年輕人的笑臉，心裡百感交集。三十年前，西個懷揣著正義理想的年輕人站在界碑前發誓要守護邊境，三十年後，兩個成了十惡不赦的罪犯，一個犧牲了，一個用了二十多年的時間查真相，物是人非，不過如此。
“張叔，你放心，我一定會把安娜·摩根抓回來，把所有的犯罪分子都繩之以法。”陳明軒的聲音無比堅定，“不會讓我爸，不會讓你，不會讓所有犧牲的人失望。”
“我相信你。”張建國笑了笑，“對了，心如到機場了，我派了兩個特種部隊的戰士護送她過來，路上絕對安全，你不用擔心。等你們打完這一仗，回來我給你們擺慶功酒，給你和心如當證婚人。”
掛了電話，王心如的訊息剛好發過來，說她己經到營地門口了，還帶了張建國送的紅外探測儀。陳明軒站起身，朝著營地門口走過去，遠遠就看到王心如穿著迷彩服，揹著法醫工具包，雖然臉色還有點蒼白，但是精神很好，看到他就揮了揮手，笑得一臉燦爛。
“我就說我不會拖後腿吧。”王心如走過來，把探測儀遞給他，“張局說了，這個可好用了，地雷暗道都能測出來，這次肯定能順利端掉基地。”
陳明軒看著她臉上的笑容，又想起照片裡父親年輕的樣子，心裡無比踏實。他們不是孤軍奮戰，有張建國在後方支援，有戰友在身邊並肩作戰，還有千千萬萬的人在等著他們勝利的訊息。
“通知所有人，準備總攻。”陳明軒拿起對講機，聲音透過耳機傳到每一個隊員的耳朵裡，“張局己經幫我們掃清了所有障礙，今天我們一定要端掉這個基地，抓住安娜·摩根，給所有受害者一個交代！”
“是！”所有人的聲音匯成一股，穿透了叢林的霧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