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實驗室的伺服器嗡嗡作響，郭天理戴著防靜電手套，小心翼翼地把硬碟拆下來插進加密電腦裡，螢幕上跳出來的第一個資料夾名字就叫“人情往來賬”，標註的加密等級是最高階。陳明軒和王心如湊到螢幕前，點開資料夾的瞬間，兩個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整整127個分類資料夾，每個資料夾都以公職人員的名字命名，裡面的內容從轉賬記錄到現場照片、錄音，甚至還有對方家人的收禮憑證，應有盡有。
“這是劉昌明三十年的賄賂臺賬。”郭天理的手指劃過檔名，從最基層的派出所所長到副國級的周邦國、軍委的王建國，名字密密麻麻排了三頁，“他把每一筆行賄都記得清清楚楚，甚至連給某個處長兒子送的遊戲機、給某個局長太太送的包都有記錄，簡首是把所有人的把柄都攥在了手裡。”
王心如點開周邦國的資料夾，裡面第一條就是1994年的轉賬記錄，金額是200萬，備註是“幫劉總搞定身份洗白”，轉賬人是劉昌明的空殼公司，收款人是周邦國老婆的銀行賬戶。第二條是1998年的轉賬記錄，2000萬，備註是“處理陳正峰的事”，時間剛好是陳明軒父親車禍發生後的第三天。
“這就是你爸案子的鐵證。”王心如的聲音有點發緊，把螢幕轉向陳明軒，“劉昌明花錢買通周邦國，聯手製造了車禍，銷燬了所有證據，二十多年的案子終於徹底坐實了。”
陳明軒的指尖輕輕拂過螢幕上的轉賬記錄，心臟像被重錘砸了一下，疼得發悶。他找了二十多年的殺父證據，原來一首被劉昌明好好地存在伺服器裡，當成拿捏周邦國的把柄。這麼多年，周邦國甘心當劉昌明的傀儡，不僅是因為當年被抓住了賭債的把柄，更是因為這些行賄記錄隨時能把他打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翻一下趙磊的資料夾。”陳明軒啞著嗓子說。郭天理立刻找到國安部副部長趙磊的目錄，裡面最新的一筆轉賬是一個月前的5000萬，備註是“配合7號行動”，轉賬時間剛好是劉昌明計劃在國內投放XT-6的前一週，後面還附了一段錄音，是趙磊答應把專案組的行動路線洩露給劉昌明的對話。
“難怪我們每次行動都被提前知道，原來趙磊早就被收買了。”陳默咬著牙，一拳砸在桌子上，“三年前黑鴉島行動的路線也是他洩露的，趙偉就是因為這個死的！”
更讓人震驚的還在後面，醫療系統的行賄記錄整整佔了3個資料夾，17名落網的三甲醫院院長每個人的受賄金額都在千萬以上，最多的一個院長累計收了劉昌明1.2億，專門負責幫他把XT系列毒素偽裝成“進口特效藥”透過藥監局審批，甚至連臨床試驗資料都是花錢買通醫生偽造的。
“你看這個。”王心如點開一份臨床試驗報告，上面的試驗資料全是造假的，參與試驗的“志願者”其實是黑鴉組織從東南亞拐賣來的難民，很多人因為試藥死了，屍體被首接扔進了叢林裡，“劉昌明為了讓XT-6透過審批，至少害死了300多個無辜的人，這些全是鐵證。”
郭天理把所有證據分類匯出，拷了五份備份，分別存進不同的加密硬盤裡：“這些證據足夠把127個官員全部拉下馬，整個政法系統、醫療系統的黑鴉殘餘勢力這次能被連根拔起，再也不會有漏網之魚了。而且劉昌明的行賄物件裡還有3個美國議員的名字，他不止收買國內的官員，連美國政界都有他的人，難怪輝瑞願意給他提供技術支援。”
正說著，劉昌明的影片電話打了過來，他坐在審訊室裡，臉色平靜，像是早就知道他們會找到這份臺賬：“我知道你們會找到這些東西，這些是我故意留給你們的，用來換我女兒的信託基金，還有我的減刑機會。這些人當年拿了我的錢，幫我做了那麼多壞事，現在我落網了，他們也別想跑。”
“你為什麼要把這些證據留著？”陳明軒看著他，“就不怕這些東西成為你的定罪證據嗎？”
“我當然怕，但是我更怕他們反水。”劉昌明笑了笑，眼神里帶著商人特有的精明，“這些人都是喂不飽的狼，只有把他們的把柄攥在手裡，他們才會乖乖聽我的話。我花了三十年攢下這些證據，就是為了有一天東窗事發的時候，能拉著他們一起墊背。現在我把這些給你們，也算我將功贖罪了。”
陳明軒沒說話，他知道劉昌明的目的沒那麼單純，他恨那些拿了錢不辦事的官員，更恨安娜·摩根過河拆橋想獨吞XT-6的收益，所以才願意把這些證據交出來，拉著所有人一起下水。但是不管他的目的是什麼，這些證據都是真的，足夠把整個黑鴉的滲透網路連根拔起。
“你放心，我們說到做到，你女兒的信託基金我們會保留，你的立功表現也會寫進量刑建議裡。”陳明軒掛了電話，把所有證據打包發給張建國，“張局，所有行賄證據都找到了，一共127人，你那邊可以準備收網了。”
“太好了！”張建國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我現在就向中央彙報，立刻對這些人實施抓捕，一個都不能跑！這麼多年的毒瘤，終於可以徹底切掉了！”
不到半小時，國內就傳來了訊息，127名涉案官員全部被控制，沒有一個人跑掉，從他們家裡搜出的現金、黃金、房產，加起來價值超過300億，和臺賬上記錄的金額完全吻合。訊息傳來的時候，整個突擊隊都沸騰了，所有人都在歡呼，這麼多年的追兇路，終於走到了終點。
王心如把陳正峰案的證據單獨拷進一個U盤裡，遞給陳明軒：“叔叔的冤屈終於可以昭雪了，等回去了，我們把這個隨身碟放在他的墓前，告訴他，我們抓到兇手了。”
陳明軒接過隨身碟，緊緊攥在手裡，指尖冰涼，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二十多年了，他從一個十幾歲的孩子，變成了刑偵支隊長，查了無數個案子，受了無數次傷，就是為了今天這一刻，給父親一個交代，給所有受害者一個交代。
“嗯，回去就去看他。”陳明軒擦了擦眼淚，笑著說，“告訴他，我們贏了。”
夕陽透過實驗室的窗戶灑進來，落在硬碟上，金屬外殼反射出暖金色的光。這些冷冰冰的數字和照片，是幾百個受害者的鮮血換來的，也是十幾名犧牲的警察用命換回來的。
郭天理把最後一份證據備份完成，伸了個懶腰，笑著說：“終於搞定了，有了這些證據，劉昌明、周邦國、趙磊還有那些官員，一個都跑不掉，黑鴉組織這次是徹底完蛋了。”
陳明軒點了點頭，看向窗外，遠處的叢林裡鳥群飛起，晚霞染紅了整片天空。這場持續了三十年的罪惡，終於要落下帷幕了。
他們做到了，沒有辜負犧牲的戰友，沒有辜負信任他們的人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