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蘭海牙的臨時安置點裡住滿了從各地實驗基地救出來的倖存者,醫護人員24小時輪班照顧他們,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飯菜的香味。陳明軒和王心如帶著國際刑事法院的記錄員走到病房門口,就聽到裡面傳來壓抑的哭聲——是從雲南基地救出來的受害者李桂英,她被關了12年,剛見到自己失散多年的兒子,母子倆抱著哭了整整一個小時。
“我們是中國警察,來了解當年實驗基地的情況,要是你不舒服可以不說,沒關係的。”王心如坐到她床邊,遞過去一杯溫水。李桂英擦了擦眼淚,撩起自己的袖子,胳膊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針孔,其中有三個針孔間距完全一樣,呈三角形排列:“我記得他,那個戴眼鏡的中國男人,別人都叫他‘張博士’,每次打針都是他來,每次都扎三針,說是什麼‘對照實驗’,疼得我死去活來,很多人打完就沒熬過去。”
她嘴裡的“張博士”,就是博士。郭天理之前己經核實了他的真實身份:張偉,1978年生,原華中科技大學生命科學院副教授,2008年因為學術造假被開除,之後就投奔了黑鴉,化名“博士”,是XT系列基因武器的核心研發人員。
“我也記得他!”旁邊的病床上,一個斷了腿的中年男人掀開被子,腿上有一道長達20釐米的疤痕,“他說要給我治腿,把我拉到手術室剖開腿,往裡面注射不明液體,疼得我昏過去三次,最後腿還是爛了,只能截肢。他還笑著說‘實驗資料很完美’,根本不把我們當人看。”
記錄員手裡的筆飛快地記著,攝像機對著受害者的疤痕全程錄影,每一句證詞、每一道傷疤,都是張偉犯下反人類罪行的鐵證。
接下來的三天時間,專案組走遍了12個國家的倖存者安置點,採集到的證詞總時長超過7000小時,裝滿了整整3個加密硬碟。1172名倖存者明確指認張偉是實驗的首接負責人,從雲南邊境的第一個基地到阿爾卑斯山的冰川實驗室,17個基地裡都留下了他的身影:他親自給實驗體注射毒素,記錄他們器官衰竭的時間,把死去的實驗體扔進焚化爐銷燬證據,甚至用兒童做“低齡樣本對照實驗”,最小的受害者才3歲。
“他當時說給我糖吃,把我帶走的,我爸媽找了我10年,以為我死了。”13歲的小女孩丫丫是東南亞基地救出的倖存者,被關了10年,智力還停留在3歲,只會說“博士叔叔打針疼”,王心如抱著她,眼淚止不住地掉,“我們會讓那個壞人受到懲罰的,以後再也沒人敢欺負你了。”
最關鍵的證詞來自3名倖存的冰川實驗室施工工人,他們清楚記得張偉2018年到工地監督施工的細節:“他要求我們把實驗室的牆建到一米厚,裝10層防爆門,還說‘裡面的東西跑出來,所有人都得死’,我們當時不知道是做什麼的,現在才知道是用來關人的。他還說建完給我們每人發10萬獎金,結果完工當天就派僱傭兵來殺我們,要不是我們躲在通風管道里,早就死了。”
所有證詞互相印證,完美契合了從實驗室拿到的實驗記錄,張偉的犯罪事實己經形成了無法推翻的完整證據鏈。陳明軒把證詞全部整理好,交給國際刑事法院的檢察官時,頭髮花白的老檢察官翻了幾頁,氣得手都在抖:“我辦了40年案子,從來沒見過這麼殘忍的罪犯,就算是納粹的集中營,都沒有這麼沒有人性的實驗。”
就在這時,張建國的電話打了過來,語氣很嚴肅:“明軒,張偉在看守所裡翻供了,說所有的事都是雅各布逼他做的,他只是個打工的,還說那些證詞都是我們逼受害者做的偽證,要求法院判他無罪。”
“他想得美。”陳明軒冷笑一聲,把剛採集到的證詞發了過去,“我們有1000多個人證,還有他親筆寫的實驗記錄、親手拍的實驗影片,他就算把嘴說破,也翻不了案。”
掛了電話,王心如拿著一份剛出來的鑑定報告走過來:“那些被注射了XT-3毒素的受害者,我們己經研發出瞭解毒劑,臨床試驗效果很好,半年就能恢復正常。還有那些無家可歸的受害者,國家己經安排了安置點,給他們上戶口、找工作,以後就能正常生活了。”
陳明軒點了點頭,看向窗外的草坪,幾個被救出來的孩子正在草地上跑著玩,笑著鬧著,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溫暖而明亮。這些孩子本來應該死在不見天日的地下實驗室裡,現在終於能像普通孩子一樣長大,能看到陽光,能感受到溫暖,這就是他們拼了命查案的意義。
“等審判結束,我們就回家。”陳明軒握住王心如的手,口袋裡的求婚戒指硌得他手心發暖,“回家就結婚,然後去雲南邊境,把我爸的骨灰撒在瀾滄江裡,告訴他案子破了,他可以安息了。”
“好。”王心如笑著點頭,眼裡閃著光。
遠處的海牙國際法院的尖頂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再過一個月,雅各布、張偉、十二人委員會的所有成員,都會在這裡接受全人類的審判,他們犯下的罪,會被永遠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