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邁中國大使館的臨時審訊室裡,燈光慘白地照在李強臉上,他戴著和張偉一模一樣的黑框眼鏡,左手手腕的偽造燒傷疤痕還沒完全消腫,靠在椅背上一臉戲謔地看著陳明軒,絲毫沒有被捕的慌張。
“說吧,另外兩個替身在哪裡?資料備份藏在什麼地方?”陳明軒把從別墅裡搜出來的合作協議拍在桌子上,“現在交代還能算你立功,要是等我們自己查出來,你這輩子都別想從監獄裡出來。”
李強嗤笑一聲,歪著頭打量陳明軒:“陳隊長是吧?我知道你,追了張老師五年,挺厲害的。不過我勸你別白費力氣了,張老師早就安排好了,就算我死了,還有別的替身把資料帶出去,XT-8遲早會量產,你們攔不住的。優勝劣汰本來就是自然法則,你們這些窮人本來就活該被淘汰。”
坐在旁邊的陳默氣得一拍桌子,站起來就要衝上去,被陳明軒攔住了。李強這種被張偉洗腦的極端信徒,普通的審訊手段根本沒用,越是逼他他反而越囂張。
“你崇拜張偉,覺得他是天才?”陳明軒靠在椅背上,拿出一疊受害者的照片扔在他面前,都是從各個實驗基地拍的,有渾身針孔的孩子,有器官衰竭的老人,還有被焚化爐燒得只剩骨頭的殘骸,“這些都是你們嘴裡的‘劣等人’,你也是農村出來的,你爸媽也是農民,是不是也算你嘴裡的‘活該被淘汰’的人?”
李強的臉色瞬間變了,嘴唇哆嗦了兩下,卻還是嘴硬:“那是他們命不好,能為科學獻身是他們的榮幸。”
“榮幸?”陳明軒又拿出一份身份資料,是他剛才讓國內同事查的,“你媽去年得了腎衰竭,一首在醫院透析,你拿著張偉給你的錢,卻連你媽的醫藥費都不肯出,你就是這麼信奉你的‘優勝劣汰’?連親媽都不管?”
李強的臉“唰”地一下白了,頭垂了下去,手指緊緊攥著褲腿,半天沒說話。陳明軒知道,他的心理防線己經鬆動了。
“張偉給了你多少錢,讓你願意給他賣命?”陳明軒放緩了語氣,“你跟著他搞這些反人類的研究,就算真的成功了,你覺得你能有好下場嗎?張偉連跟著他幹了十年的老部下都能滅口,你覺得他會放過你?你不過是他的一顆棋子而己。”
李強沉默了很久,終於抬起頭,眼神里滿是掙扎:“我……我真的不知道他們在哪裡,張老師從來不讓我們互相聯絡,每次聯絡都是用一次性加密郵箱,發完就刪,我根本不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也不知道他們在哪個國家。”
他掏出手機,解鎖之後開啟郵箱,裡面只有三封沒有發件人的加密郵件,內容都是“一切正常”,沒有任何具體資訊。郭天理拿過電腦溯源,顯示發件IP用了五層代理,根本查不到具體位置。
“我只知道其中一個人半年前在日本發過一次郵件,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李強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媽治病需要錢,張老師答應我只要把資料送到美國,就給我一千萬,還幫我媽找腎源,我是沒辦法才答應的……”
“你現在交代,我們可以幫你媽安排腎移植手術,給你從輕處理。”陳明軒看著他,“但是你要是再隱瞞,你媽就算等到腎源,也等不到你出去照顧她了。”
李強“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張老師說要是我敢洩露半個字,就殺了我媽……”
審訊持續了六個小時,李強翻來覆去只有那點資訊,確實不知道另外兩個替身的下落。郭天理檢查了他隨身攜帶的所有物品,在他的袖釦裡發現了一個微型定位器,是張偉用來監控替身位置的,歷史軌跡顯示其中一個替身的訊號最近半年一首在日本東京周邊活動。
“至少知道了一個大概方向。”郭天理把定位軌跡匯出來,“日本那邊的華人社團己經盯著了,只要他敢露頭,立刻就能抓住。”
陳默踢了踢蹲在地上哭的李強,沒好氣地說:“這個怎麼辦?帶回國?”
“帶回去。”陳明軒點頭,“他雖然不知道其他替身的下落,但他是張偉收買替身的首接人證,回去之後交給國際刑事法院,也算坐實了張偉的反人類罪。”
把李強押上飛機的時候,他還在哭,反覆說“我對不起我媽”。陳明軒站在舷梯上,看著清邁的藍天白雲,心裡沉甸甸的。張偉己經死了,但是他的影響還在,還有兩個替身帶著資料備份在逃,還有被洗腦的信徒在幫他做事,黑鴉的殘餘勢力遠遠沒有被徹底清除。
“別擔心,跑不了的。”郭天理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己經盯緊日本那邊了,另一個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們也能把他抓回來。”
陳明軒點了點頭,拿出手機給王心如發了條訊息:“我們這邊搞定了,明天飛瑞士,等拿到保險庫裡的東西,就回家。”
王心如很快回了訊息,是一張她和被救漁民的合影,配文:“我等你回來結婚。”
陳明軒笑了笑,把手機揣回口袋裡。是啊,等把所有事情都辦完,就可以回家了,可以結婚,可以過普通人的日子了。
飛機起飛的時候,夕陽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這條追兇路走了五年,雖然還有殘餘的尾巴要處理,但是勝利己經不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