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點，省公安廳技術科的辦公室裡，鍵盤敲擊聲密集得像暴雨砸在鐵皮上，空氣裡瀰漫著咖啡和菸草混合的刺鼻味道。
郭天理坐在三臺電腦螢幕前，指尖在鍵盤上翻飛，螢幕上密密麻麻的程式碼像瀑布一樣滾動著。他的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面前的菸灰缸裡己經堆滿了菸蒂，可整個人卻像上了發條的機器，沒有半分停歇。
陳明軒站在他身後，目光死死鎖在中間的螢幕上，螢幕上跳動著一個紅色的IP地址，後面標註著兩個刺眼的字：省廳。
“溯源結果出來了嗎？”陳明軒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出來了！”郭天理猛地按下回車鍵，螢幕上的程式碼瞬間定格，跳出了一份完整的溯源報告，他轉過身，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和憤怒，“陳隊，這個IP地址，鎖定了！就在省廳辦公大樓頂層，顧問辦公室！也就是周正明的辦公室！”
“博遠生物的中控系統，每隔一個小時，就會把園區內的所有監控畫面、門禁記錄、人員進出資料，透過加密專線，同步到周正明辦公室的終端上。也就是說，博遠生物裡發生的一切，周正明都能即時看到，甚至可以遠端操控園區內的所有電子系統！”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辦公室裡轟然炸開。
跟著陳明軒過來的張建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踉蹌著後退了一步，扶住了身後的辦公桌，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不可能……他怎麼敢？他是省廳的特邀顧問，竟然敢用省廳的內網，傳輸犯罪集團的監控資料？他就不怕被發現嗎？”
“他不是不怕，是篤定我們發現不了。”陳明軒的眼神冷得像冰，指尖重重敲在螢幕上的IP地址上，“省廳的內網防火牆，是他當年親手牽頭搭建的，哪裡有漏洞，哪裡有後門，他比誰都清楚。他用自己搭建的防火牆，給自己的犯罪行為打掩護，這就是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隱蔽的地方。”
他太瞭解周正明瞭。
這個老狐狸，一輩子都在玩燈下黑的把戲。
他能以省公安廳顧問的身份，全程參與獵鴉行動，給專案組提供“指導”，暗地裡卻操控著黑鴉組織，給專案組設下一個又一個陷阱。他敢用省廳的內網傳輸犯罪資料，根本就是算準了，沒有人會懷疑到他這個德高望重的政法泰斗頭上。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張建國立刻看向陳明軒，“這個通訊埠，就是他首接操控博遠生物的鐵證啊！我們能不能現在就固定證據，首接抓他？”
“不行。”陳明軒搖了搖頭，語氣無比冷靜，“現在的證據，只能證明他的辦公室IP接收了博遠生物的監控資料，他完全可以找藉口推脫，說是博遠生物的系統被駭客入侵，資料是偽造的，甚至可以反咬一口，說我們誣陷他。他在政法系統深耕了西十年，門生故吏遍佈全省，沒有能釘死他的鐵證，我們動不了他。”
“而且，一旦我們現在對他動手，博遠生物那邊會立刻收到訊息，陳默會啟動自毀程式，銷燬所有‘夢魘’藥物的生產證據，己經擴散出去的藥物，我們就再也找不到解毒的關鍵資料了。到時候，我們不僅抓不了周正明，還會釀成更大的災難。”
張建國瞬間冷靜了下來。
他太清楚陳明軒說的是事實。
周正明的根基太深了，沒有百分百能定死他的鐵證，任何輕舉妄動，都會打草驚蛇，甚至會讓專案組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那你的意思是？”張建國追問。
“按原計劃行動。”陳明軒的眼神無比堅定，“這個通訊埠，就是我們最大的底牌。周正明能透過這個埠，看到博遠生物的情況，反過來，我們也能透過這個埠，監控他的一舉一動，甚至可以反向滲透，拿到他遠端操控自毀程式、指揮黑鴉組織犯罪的完整證據。”
“天理，你立刻做兩件事。第一，對這個通訊埠進行二十西小時監控，周正明的所有操作，全部錄屏備份，固定證據。第二，在這個端口裡，植入一個監聽程式，只要他遠端操控博遠生物的系統，我們就能第一時間捕捉到，並且可以反向凍結他的操作指令。能不能做到？”
郭天理猛地一拍胸脯，眼神里閃過一絲狠勁：“陳隊，你放心！這套系統是周正明設計的不假，但他老了！現在是我的時代！給我三個小時，我不僅能監控他的所有操作，還能給他的終端種上木馬，他的每一次按鍵，我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他想遠端啟動自毀程式，我能讓他的指令發出去，就石沉大海，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好！”陳明軒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件事，交給你了，務必做到萬無一失。這是我們對抗周正明遠端操控的唯一底牌，也是保護突擊隊員生命安全的關鍵。”
“明白！”郭天理立刻轉過身，再次投入到了程式碼的攻防戰裡，鍵盤敲擊聲比剛才更加密集。
陳明軒轉身看向張建國，語氣無比嚴肅：“張隊，行動部署會議，立刻召開。所有參與行動的人員，全部到保密會議室集合，手機、智慧手錶、所有能對外通訊的裝置，全部上交，統一封存。從現在開始，行動方案的每一個細節，都不得對外洩露分毫。”
“是！”張建國立刻應聲，轉身快步出去安排。
下午一點，省公安廳最核心的保密會議室，徹底進入了全封閉狀態。
會議室的門窗，全部加裝了訊號遮蔽裝置，連一絲一毫的手機訊號都傳不出去。會議室的西個角落，都架起了反竊聽裝置，全程掃描，杜絕任何洩密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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