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3點25分，博遠生物地下二層實驗室控制中心外，爆炸後的濃煙還未散去，淡藍色的“夢魘”試劑在地面上緩緩流淌，遇到金屬碎片便冒出淡淡的白煙，散發出刺鼻的化學氣味。
陳明軒一步步朝著控制中心的防彈玻璃走去，格洛克17手槍的槍口始終對著玻璃後的陳默，腳步沉穩，每一步踩在玻璃碎片和金屬零件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死寂的實驗室裡格外刺耳。
突擊隊員們呈戰術隊形散開，將控制中心團團圍住，槍口對準防彈玻璃，手指扣在扳機上，隨時準備射擊。李銳走到陳明軒身邊，壓低聲音道：“陳隊，這防彈玻璃是軍工級別的，厚度至少十釐米，普通子彈打不穿，需要用定向炸藥。”
陳明軒沒有回頭，目光死死地鎖定著玻璃後的陳默，沉聲道：“先試試喊話，他不是窮兇極惡的歹徒，內心有掙扎，我們還有機會。”
他的聲音透過防爆玻璃傳進去，陳默的手指終於停在了鍵盤上，緩緩地抬起頭，透過防彈玻璃看向外面的陳明軒。他的頭髮花白而凌亂，金絲邊眼鏡滑到了鼻尖，眼底佈滿了紅血絲，眼窩深陷，看起來像是許久沒有休息過，身上的白大褂沾了淡藍色的試劑，顯得格外狼狽。
這就是那個曾獲得諾貝爾生物學獎提名，發表過一百多篇論文，擁有五十多項專利的生物工程學天才？陳明軒的心裡生出一絲唏噓，卻很快被冰冷的理智壓下去。不管陳默有多少苦衷，他研發的“夢魘”藥物己經擴散到三個城市，危及兩千萬人的生命，這筆賬，必須算。
“陳默，放下手裡的東西，出來投降。”陳明軒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的女兒陳萌萌，我們己經找到了，她現在很安全，只要你配合我們，停止生產控制藥物，交出配方和投放計劃，我們會保證她的安全。”
“萌萌……”聽到女兒的名字，陳默的身體猛地一顫，空洞的眼神里終於有了一絲波瀾，他抬手扶住滑到鼻尖的眼鏡，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張了張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眼底漸漸蒙上了一層水霧。
陳明軒看著他的反應，知道自己說中了他的軟肋，繼續說道：“周正明用你女兒的性命威脅你，讓你研發害人的藥物，你以為你妥協了，他就會放過你們父女？你錯了，他只是把你當成一枚棋子，等他的計劃完成，你們父女倆，都會成為他的棄子。”
“不……不會的……”陳默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砂紙磨過木頭，“教授答應過我，只要我完成‘夢魘’的研發和生產，他就會放了萌萌……他答應過我的……”
“答應你的？”陳明軒冷笑一聲，抬手示意郭天理把周正明遠端控制實驗室的證據傳送到控制中心的螢幕上，“你看看這個，周正明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你，他在實驗室的系統裡留了後門，全程遠端監控你的一舉一動，甚至早就啟動了自毀程式，打算把你和整個實驗室一起炸掉，銷燬所有證據。他把你當成了替罪羊，你還在替他賣命？”
控制中心的螢幕上，瞬間跳出了周正明遠端控制實驗室的所有操作記錄，從實驗室搭建的第一天起，每一次的指令下達，每一次的監控記錄，每一次的程式修改，都清晰地記錄在案。甚至還有一段周正明和林峰的對話錄音，林峰問周正明要不要留陳默一條命，周正明的聲音冰冷而殘忍：“留著他幹什麼？等警方找到他，他只會把一切都招出來，炸掉實驗室，讓他和那些證據一起灰飛煙滅，這才是最穩妥的辦法。”
錄音播放完畢，控制中心裡一片死寂。陳默呆呆地看著螢幕上的操作記錄和錄音文字，身體劇烈地顫抖著，眼底的水霧漸漸變成了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白大褂上，暈開了一片溼痕。
他想起了三年前，周正明找到他，說可以資助他完成生物工程的研究，讓他實現自己的理想。他信了，卻沒想到這是一個萬丈深淵。周正明抓住了他女兒的把柄，用萌萌的性命威脅他，讓他研發控制人類思想的藥物。他反抗過，掙扎過，卻被周正明的人一次次打壓，看著女兒被軟禁，他只能妥協，只能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實驗室裡，日復一日地研發著自己深惡痛絕的藥物。
他以為只要完成研發，周正明就會放過他們父女，他以為自己的妥協能換來女兒的安全，卻沒想到，自己從一開始，就只是一枚被利用的棋子，一枚註定要被拋棄的棋子。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對我……”陳默捂著臉，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哭聲透過防彈玻璃傳出來，帶著無盡的絕望和悔恨，“我只是想研發出能造福人類的藥物，我只是想保護我的女兒……為什麼……”
陳明軒看著玻璃後崩潰的陳默，心裡沒有半分同情，只有一絲冰冷的清醒。他知道，陳默的崩潰，只是第一步，要讓他徹底反水，交出所有的證據，還需要再推一把。
“陳默，現在回頭，還來得及。”陳明軒的聲音放緩了一些，卻依舊堅定，“你是生物工程學天才，你的才華不該用在研發害人的藥物上。只要你配合我們，交出‘夢魘’的配方、投放計劃，以及周正明的所有犯罪證據，我們會向法院申請對你從輕處罰，更重要的是，你的女兒會安全，你還能有機會，用你的才華做真正有意義的事情。”
“從輕處罰？”陳默放下捂著臉的手，淚眼婆娑地看著陳明軒，眼底充滿了絕望，“我研發的藥物，己經擴散到三個城市，不知道有多少人會因為我的藥物失去理智，失去生命……我手上沾了這麼多人的血，法院怎麼可能會從輕處罰？我只會被判死刑，只會死在監獄裡……”
“那你就想讓周正明逍遙法外？”陳明軒的聲音陡然拔高，“你想讓你的女兒長大後，知道她的父親是被周正明害死的，而周正明卻披著省公安廳顧問的外衣，繼續作威作福，繼續研發害人的藥物？你想讓萌萌一輩子活在陰影裡，一輩子恨你這個懦弱的父親？”
“我不是懦弱……”陳默嘶吼著，眼神里充滿了痛苦和掙扎，“我只是想保護我的女兒……我只是沒有辦法……”
“保護女兒，不是靠妥協，不是靠助紂為虐，而是靠反抗！”陳明軒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現在，周正明的自毀程式己經啟動，六十分鐘後，整個實驗室都會被炸成廢墟，你就算想替他賣命，也沒有機會了。要麼，你配合我們，交出所有證據，救出你的女兒，用你的餘生贖罪；要麼，你和這個實驗室一起灰飛煙滅，成為周正明的陪葬品，讓你的女兒一輩子活在痛苦和遺憾裡。你自己選！”
陳默呆呆地看著陳明軒，眼神里充滿了掙扎，一邊是自己研發的藥物，一邊是自己的女兒；一邊是周正明的威脅，一邊是贖罪的機會。他的手指緊緊地攥著，指節泛白，指甲嵌進肉裡，滲出血絲，卻渾然不覺。
實驗室裡的時鐘，在一秒一秒地跳動著，每一秒，都像是一把尖刀，刺在陳默的心上。
控制中心的螢幕上，自毀程式的倒計時還在不斷跳動：【55分32秒】。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入口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和槍聲，林峰的聲音隔著走廊傳過來，帶著瘋狂的嘶吼：“陳明軒！你給我出來！我知道你在裡面！快放了陳博士！否則我就殺了所有的人質！”
陳明軒的眉頭瞬間皺緊，他沒想到林峰竟然突破了外圍的防線，衝進了實驗室。耳機裡傳來張建國的聲音：“陳隊，林峰帶著十幾個黑鴉死士，突破了一樓的防線，現在正在往地下二層來，我們的人快頂不住了！”
情況瞬間變得危急起來，一邊是啟動了自毀程式的實驗室，一邊是瘋狂衝來的林峰，而玻璃後的陳默，還在掙扎和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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