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著囚服，手上戴著手銬，頭髮花白凌亂，臉色蒼白，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了很多，可眼神里，卻沒有了之前的麻木和絕望，多了一絲清明和愧疚。
走進實驗室，看到實驗臺上擺滿的藥物樣本和中和劑配方，看到螢幕上跳動的分子結構模型，他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眼神里露出了濃濃的愧疚和痛苦。
這些，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陳默，我就不跟你繞彎子了。”陳明軒走到他面前，看著他的眼睛，聲音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現在，三個城市，己經有三千多人中毒，十七人死亡，最多再過二十西小時，大規模的症狀就會集中爆發，到時候，會死更多的人，社會秩序會徹底崩潰。”
“我們研發的解毒劑，卡在了神經毒性的問題上，水解酶的修飾位點，一首無法解決副作用。你是這種藥物的研發者，沒有人比你更瞭解它的分子結構。現在，我給你一個贖罪的機會，幫我們解決這個問題。”
陳默抬起頭，看著陳明軒，又看向身邊的王心如，看著她眼裡的疲憊和堅定，看著實驗室裡一個個熬得通紅的眼睛，又想起了那些因為他研發的藥物，家破人亡的無辜市民，想起了被他連累的女兒，嘴唇顫抖了一下，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地說道：“好。我幫你們。我犯下的錯，我來彌補。”
陳明軒示意特警，打開了陳默的手銬。
恢復了自由的陳默，立刻走到實驗臺前，拿起桌上的實驗報告和分子結構模型，飛快地翻看著。他的眼神，從最初的凝重，漸漸變得銳利起來，原本憔悴的臉上，也露出了屬於生物工程學天才的專注和光芒。
他只花了十分鐘，就看完了所有的實驗資料和分子結構設計，猛地抬起頭，看著王心如，指著螢幕上的分子模型，聲音無比清晰地說道：“王博士，你們的修飾方向錯了。你們一首在修飾水解酶的碳端，想降低它的神經毒性，但是這個藥物的水解酶結合位點，根本不在碳端，而在氮端。”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瞬間劈開了王心如團隊連日來的迷霧。
王心如猛地衝到螢幕前，看著分子結構模型，瞳孔瞬間收縮。她之前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碳端的修飾上，從來沒有想過，結合位點竟然在氮端！
“你繼續說。”王心如立刻看向陳默，聲音裡帶著一絲激動。
“這個藥物的共價結合位點，是用氮端的氨基和神經受體形成的醯胺鍵，你們設計的水解酶，雖然能水解醯胺鍵，但是碳端的修飾基團，會和神經細胞膜上的磷脂雙分子層發生非特異性結合，這就是神經毒性的根源。”陳默拿起筆，在紙上飛快地寫下了一個新的分子修飾公式，繼續說道，“你們只需要把修飾位點，從碳端換到氮端，用聚乙二醇對氮端的氨基進行位點特異性修飾，既能保留水解酶的活性，又能完全消除非特異性結合，從根源上解決神經毒性的問題。”
他的語速很快，條理清晰，每一個公式，每一個修飾位點，都精準地擊中了問題的核心。他對這個藥物的瞭解，深入到了每一個原子，每一個化學鍵。
王心如看著紙上的公式，眼睛越來越亮，連日來的疲憊和迷茫，在這一刻，全部煙消雲散。她立刻對著團隊成員下令：“所有人注意！立刻按照陳默提供的修飾方案，重新合成中和劑分子！優先做體外細胞實驗，驗證神經毒性！快！”
實驗室裡瞬間恢復了高效的運轉，所有人都動了起來，配液、合成、離心、檢測，每一個環節，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實驗室裡的氣氛，從之前的焦灼，漸漸變成了期待。
而就在實驗室裡全力突破研發瓶頸的同時，外面的局勢，正在一步步惡化。
早上八點，武漢支隊傳來訊息，漢口火車站發生了群體性暴力事件，二十多名攝入藥物的市民，在候車大廳裡無差別傷人，造成了十多人受傷，車站被迫臨時停運。
早上九點，西安支隊傳來訊息，多個小區出現了業主鬨搶物資的事件，鄰里之間發生了大規模的鬥毆，基層民警根本控制不住局面。
早上十點，成都、重慶、杭州、南京，多個城市的支隊，陸續傳來了緊急彙報，中毒病例呈爆發式增長，重症患者數量翻了三倍，社會面的混亂，正在一步步加劇。
張建國的電話，一個接一個，臉色越來越難看，握著手機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陳明軒站在窗邊，看著外面漸漸亮起來的天色，聽著電話裡傳來的一個個壞訊息，心裡的壓力，像一座大山，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他的手，緊緊地攥成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卻渾然不覺。
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實驗室裡的研發，能儘快取得突破。
中午十二點，距離周正明啟動投放，己經過去了六十個小時，距離大規模症狀爆發，只剩下十二個小時。
實驗室裡，突然爆發出了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王心如拿著剛打印出來的檢測報告，快步衝到陳明軒面前，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和喜悅，眼眶都紅了，聲音都在顫抖：“陳明軒！成功了！我們成功了！”
“按照陳默提供的修飾方案，我們重新合成了中和劑分子，體外細胞實驗顯示，神經毒性完全消除了！中和效率100%，能在十分鐘內，完全分解藥物分子，水解與神經受體結合的共價鍵，沒有任何非特異性結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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