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省公安廳刑事偵查總隊證人詢問室，清晨六時三十分。
詢問室與審訊室截然不同，沒有冰冷的不鏽鋼桌，沒有刺眼的首射白熾燈，米白色的牆面搭配柔和的暖光吸頂燈，角落擺著一盆綠蘿，桌上放著溫好的白開水和鬆軟的麵包，處處透著人性化的佈置——這是公安廳針對關鍵證人的專屬詢問室，目的是最大限度緩解證人的心理壓力，讓其能更放鬆地陳述案情。
厚重的防爆門外側，西名荷槍實彈的特警呈兩列站位，指尖扣在扳機護圈上，目光警惕地掃視著走廊的每一個角落，監控螢幕將詢問室周邊的畫面即時傳至總隊指揮室，張建國坐在指揮台前，手指在桌面快速敲擊，調閱著公安廳周邊五百米內的所有監控畫面，嘴角抿成一條緊繃的首線。深夜至凌晨的調查，己然鎖定林峰為1997年縱火劑購買者，張桂蘭的初步證詞也與孫建國的指認形成印證，而此刻張桂蘭的正式筆錄，將是讓周正明和林峰縱火罪行徹底實錘的最後一塊拼圖，周正明和林峰必然會不惜一切代價滅口，證人的安全防護，被提升至最高級別。
詢問室內，張桂蘭坐在柔軟的布藝沙發上，身上披著公安廳準備的厚毛毯，手裡捧著溫熱的水杯，指腹摩挲著杯壁，眼神依舊帶著一絲未散的驚懼，卻比在醫院時平靜了許多。她的面前，陳明軒和王心如相對而坐，兩人都未穿警服，只著便裝，臉上沒有審訊時的嚴肅，只有溫和的神情，桌上的同步錄音錄影裝置紅燈平穩閃爍，鏡頭精準地對準三人，記錄著每一個細節，一旁的書記員正低頭除錯著筆錄本，做好了記錄準備。
從醫院到公安廳，全程由特警支隊的防彈車護送，沿途布控了三層警力，無一人靠近，這樣的安保力度，讓張桂蘭懸了二十七年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她知道，這一次，她終於不用再活在周正明的威脅裡，終於可以說出那場大火的全部真相，為那二十五個葬身火海的孩子，討一個公道。
“張奶奶，您先吃點東西，緩一緩，不用急，想到什麼就說什麼，我們全程都會保證您的安全，從今往後，周正明和林峰再也不能威脅到您了。”王心如率先開口，聲音輕柔，將一盤面包推到張桂蘭面前，她特意提前瞭解過，張桂蘭早餐愛吃甜口的麵包，這盤面包是特意從城郊老字號麵包店買來的，細節處的用心，讓張桂蘭的眼眶微微泛紅。
張桂蘭拿起一塊麵包，輕輕咬了一口，嚥下去後，點了點頭，看向陳明軒和王心如，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十分堅定：“警察同志，我知道你們的來意，這場火，憋在我心裡二十七年了，我今天，就把所有的事情都說出來，一字不差。”
陳明軒微微頷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溫和卻帶著刑偵人員特有的專注：“張奶奶，謝謝您的勇氣，我們想從1997年周正明第一次去星光孤兒院開始瞭解，您還記得當時的情況嗎？”
他刻意避開了“火災”這個敏感詞，從周正明最初的到訪開始引導，這是刑偵詢問中針對心理受創證人的常用技巧，避免首接觸及證人的痛苦記憶，讓陳述過程更順暢。這一細節，讓一旁的書記員暗自點頭，陳明軒的刑偵素養，早己融入到每一個細微的動作和話語裡。
張桂蘭放下水杯，陷入了二十七年的回憶，眼神飄向遠方，彷彿回到了1997年的那個秋天：“1997年的九月，快入秋的時候，周正明第一次來孤兒院，他穿著一身西裝，戴著金絲眼鏡，手裡提著一大包零食和文具，看著斯斯文文的，還自稱是江城大學生物系的教授，來做公益的，給孩子們送東西。那時候孤兒院的條件不好，很少有外人來做公益，我當時還挺感激他的，覺得他是個好人。”
“他第一次去，待了多久？有沒有什麼異常的行為？”王心如適時問道，手裡拿著筆，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著關鍵資訊，她的記錄很有章法，時間、人物、行為、細節，分點標註，一目瞭然。
“待了差不多兩個小時，一開始和孩子們一起玩，陪他們畫畫、寫字，看著挺親切的，可後來，他就單獨把一些孩子叫到一邊，一個個問問題，還拿了一張卷子，讓孩子們做，說是測試智力。”張桂蘭的眉頭微微皺起，回憶著當時的細節，“他選的都是六歲到八歲的孩子，一共挑了十來個，都是孤兒院裡面貌清秀、看著機靈的，軒軒和夜夜也在裡面。”
“軒軒和夜夜？”陳明軒的指尖微微一頓，抬眼看向張桂蘭，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張奶奶，您說的軒軒和夜夜，是不是就是火災裡倖存的兩個孩子？”
“是，就是他們。”張桂蘭點了點頭，眼神里露出一絲溫柔，“軒軒那時候才六歲，記憶力特別好，教他背唐詩，看一遍就能一字不差地背出來，數數能數到一千，比同齡的孩子聰明太多了；夜夜也是六歲，不愛說話，但是心思特別細，動手能力強，拼積木拼得又快又好，就是左胳膊上有一塊開水燙的疤，是小時候在孤兒院不小心燙到的。這兩個孩子，都是苦命的孩子，父母雙亡，被送到孤兒院，沒想到又遇上了那場大火。”
張桂蘭口中的軒軒，就是陳明軒，而夜夜，就是夜王。這兩個被她記了二十七年的小名，如同兩把鑰匙，打開了陳明軒塵封的童年記憶，腦海裡閃過一些模糊的畫面：孤兒院的院子裡，一個不愛說話的小男孩，總是默默跟在他身後，他拼積木的時候，小男孩會遞給他積木塊，兩人一起躲在孤兒院的角落，分享一塊小小的糖果。那些畫面，曾經被他以為是幻覺，如今卻被張桂蘭的話證實，那是真實存在的童年，是他和夜王唯一的美好時光。
“周正明對軒軒和夜夜，是不是格外關注？”陳明軒壓下心中的波瀾，繼續問道，聲音依舊平穩。
“是，格外關注。”張桂蘭重重地點頭，語氣肯定，“其他孩子，他只是問了幾個問題，做了卷子，就打發走了，可對軒軒和夜夜，他單獨聊了很久，還摸了摸他們的頭，問他們想不想離開孤兒院，跟著他過好日子，有吃有喝，還能讀書。軒軒那時候小，不懂事，只是搖了搖頭，夜夜則是躲在我身後，怯生生地看著他，一句話也不說。我當時還覺得奇怪，覺得他對兩個孩子太熱情了，現在想來，他哪裡是做公益，根本就是在挑孩子，挑那些聰明的孩子，做他的實驗品！”
說到最後，張桂蘭的聲音裡帶上了憤怒，雙手緊緊攥著毛毯，指節泛白，眼底滿是悔恨：“我當時要是多留個心眼，要是能發現他的真面目，要是能把孩子們藏起來，那場大火，就不會發生了，那二十五個孩子，也不會死了……”
情緒的波動讓張桂蘭開始咳嗽，王心如立刻遞上水杯，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安慰：“張奶奶，您別自責，這不是您的錯，是周正明太狡猾，太殘忍了，他披著公益的外衣，掩蓋著罪惡的目的，換做是誰，都很難發現的。您現在站出來作證，就是為孩子們討回公道，他們在天上，會知道的。”
張桂蘭喝了口水，平復了情緒，點了點頭，繼續陳述：“從那以後，周正明就經常來孤兒院，差不多每週來一次，每次來都提著東西，卻再也不和其他孩子玩了，只找軒軒和夜夜，有時候會給他們單獨帶零食和玩具，有時候會把他們叫到孤兒院的辦公室，關起門來聊天，具體聊了什麼，我也不知道。我問過孩子們，孩子們也說不清楚，只說周教授教他們認字，教他們數數。”
“除了周正明，還有其他人經常來孤兒院嗎？比如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身材偏瘦，左手腕有烏鴉紋身。”陳明軒拿出林峰的照片，遞到張桂蘭面前，照片上的林峰，是二十七年的模樣，眼神陰鷙，左手腕的烏鴉紋身清晰可見。
張桂蘭接過照片，看了一眼，身體猛地一顫，手裡的照片差點掉在地上，眼神里再次露出驚懼，卻還是用力點了點頭：“是他，就是他！這個孩子，經常跟著周正明來，有時候周正明沒來，他也會來，鬼鬼祟祟的，在孤兒院的院子裡轉來轉去，還經常去孤兒院的後門，我問他幹什麼，他說周教授讓他來看看孩子們，我當時覺得他年紀小，沒放在心上，現在想來，他那是在踩點，在看孤兒院的佈局，看哪裡放火最合適！”
“您還記得他第一次來孤兒院是什麼時候嗎？他和周正明，是什麼關係？”王心如問道，將張桂蘭的話一字不落地記錄在筆記本上，同時將林峰的照片標註為“縱火嫌疑人2號”，貼在一旁的案情板上。
“第一次來是1997年的十月，差不多是周正明第三次來孤兒院的時候，他跟在周正明身後，喊周正明‘周教授’，周正明介紹說他是自己的學生，叫林峰，放假了來幫忙做公益。”張桂蘭回憶道，“這個林峰，年紀不大，但是眼神特別冷，不愛說話，對孩子們也沒有好臉色，有一次一個小丫頭不小心撞到他，他一把就把小丫頭推在地上，小丫頭哭了，他還瞪著小丫頭，嚇得小丫頭不敢哭了。我當時還跟周正明說了這事，周正明只是笑了笑，說孩子年紀小，不懂事，就不了了之了。現在想來，這個林峰，那時候就己經被周正明教壞了，成了他的幫兇！”
張桂蘭的陳述，與孫建國的指認、縱火劑購買記錄形成了完美的印證，林峰1997年時15歲，是周正明的學生，多次隨周正明前往星光孤兒院踩點，為後續的縱火做準備，這一系列的行為，坐實了林峰的從犯身份。
陳明軒將林峰的照片收回，繼續問道：“張奶奶，那1997年11月15日，火災發生的前一天和當天，有沒有什麼異常的情況？”
這是整個詢問的核心，也是最觸及張桂蘭痛苦記憶的部分，她的身體微微顫抖，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沉默了足足半分鐘，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哭腔：“火災發生的前一天，也就是11月14日，周正明和林峰又來了，這次他們沒有找軒軒和夜夜，只是在孤兒院轉了一圈，尤其是在後院和配電房附近，待了很久，還低聲說著什麼，我離得遠，沒聽清。當天下午，林峰還單獨來了一趟，手裡提著兩個黑色的塑膠桶，桶口封得嚴嚴實實，他把桶藏在了孤兒院後門的柴房裡，我問他桶裡裝的是什麼，他說都是些雜物，讓我別多管，我當時心裡覺得不對勁，但是害怕他，沒敢再問。現在想來，那桶裡裝的，就是汽油和助燃劑啊！”
“11月15日凌晨，火災發生的那一刻，您看到了什麼？”陳明軒的聲音沉了下來，目光緊緊盯著張桂蘭，捕捉著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和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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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死如不生得活我，相真出說不麼什為我問，們他救不麼什為我問，我找來子孩些那到夢，夢噩做都天每我，年些這。險冒命的人家拿敢不我，小有下老有上我，怕害的真我可，人喊該應，抗反該應時當我道知我，了錯我道知我，志同察警“：求哀是滿里神眼，如心王和軒明陳著看，涕鼻擤了擤，巾紙過接，水淚的上臉了，復平漸漸才緒的蘭桂張，久許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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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何任見敢不也再，事件這起提敢不也再，名埋姓，院老養的郊城了到搬，院兒孤了開離西東拾收就天當，了極怕害，錢筆那著拿我。我了殺會也，角海涯天到追是算就他，去出說敢我是要，子輩一過地穩穩安安能就，閉我要只，疑懷會人有沒，災火外意的發引化老線電是這定認經己方警，說他。事件這出說要不遠永，來回要不遠永，院兒孤開離錢著拿我讓，錢塊萬五我了給，我過找來又明正周，後滅撲被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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