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 年 6 月 19 日，下午 2 點 17 分。新加坡樟宜機場西北十五公里，國際刑警組織東南亞分部秘密羈押點，地下三層審訊室。
厚重的鈦合金門在液壓桿的驅動下緩緩滑開，沉悶的金屬摩擦聲像鈍刀割過綢緞，瞬間撕裂了審訊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陳明軒緩步走了進來，剛換下沾滿硝煙與血漬的黑色作戰服，一身筆挺的藏青警服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領口的銀質警徽在慘白的冷光燈下泛著淬過冰的寒光，眼底縱橫的紅血絲是連續二十七個小時不眠不休作戰的印記，可那雙眼睛卻依舊銳利如鷹隼，沉穩得像千年寒潭，沒有半分波瀾。
他的身後跟著王心如，懷裡抱著一臺加固型筆記型電腦和厚厚的三疊檔案袋，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神情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審訊室只有十二平米，西壁包裹著消音泡沫，中間橫亙著一張半噸重的防爆鐵桌。桌子對面，一把特製的約束鐵椅上，鎖著一個男人。
男人穿著洗得發白的橙色囚服，手腳都被鈦合金鐐銬死死鎖在鐵桌的固定環上。左臂纏著層層疊疊的醫用繃帶，殷紅的血跡正從繃帶邊緣緩緩滲出，那是上午拒捕時被擰斷尺骨留下的傷。他頭髮油膩凌亂，胡茬青黑交錯，臉上還沾著乾涸的暗褐色血痂，金絲眼鏡的右鏡片裂成了蛛網狀，可即便狼狽至此，他的脊背依舊挺得像一杆標槍，眼神里沒有半分階下囚的頹喪，只有淬了毒的陰鷙、刺骨的冰冷，以及一絲深入骨髓的、近乎病態的瘋狂。
正是林志文。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抬起頭，目光精準地落在陳明軒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和林志遠如出一轍的、冰冷而詭異的笑意，沙啞得像砂紙摩擦的聲音在密閉的空間裡響起：“你終於肯來了，陳明軒。我還以為，你要等到明天天亮，才敢踏進這間審訊室。”
陳明軒沒有說話，拉開鐵桌對面的椅子，動作沉穩地坐了下來。
王心如坐在他身側，快速開啟筆記型電腦，啟動了加密錄音和多機位錄影程式，指尖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做好了審訊記錄的全部準備。
整個審訊室的六個角落，都安裝了紅外高畫質攝像頭，無死角記錄著這裡的每一個細節。單向玻璃外面，國際刑警組織總負責人馬克、新加坡警察總監，以及國內公安部特派的兩位副廳長，都死死地盯著螢幕，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所有人都清楚這場審訊的分量。
林志文是林志遠的親弟弟，深淵組織亞洲區的二號人物，更是除了林志遠之外，唯一一個接觸過深淵總部核心機密、甚至與深淵之主有過首接單線聯絡的人。
林志遠被捕兩天，油鹽不進，半個字都不肯吐露。
現在，所有的希望，都壓在了林志文身上。
從他嘴裡撬出深淵之主的真實身份，以及深淵全球網路的核心架構，是這次審訊唯一的、也是最高的目標。
“說吧，你點名要見我，到底想談什麼。” 陳明軒率先開口，目光平靜地鎖住對面的林志文，語氣沒有絲毫波瀾，“所有證據鏈己經完全閉合，你和林志遠涉嫌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故意殺人、走私販毒、非法買賣槍支彈藥、洗錢等十七項重罪，數罪併罰，就算零口供，也足夠判處死刑。你應該很清楚，你的下場早己註定。”
“下場？” 林志文嗤笑一聲，聲音裡帶著濃濃的不屑，“我林志文縱橫黑白兩道二十三年，什麼刀山火海沒闖過？輸了就是輸了，我認。成王敗寇，自古如此，沒什麼好說的。我找你，不是來跟你談條件的，更不是來求你饒命的。”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隔著冰冷的鐵桌，死死地盯著陳明軒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只是想告訴你，你贏了我和我哥，不代表你贏了深淵。你以為摧毀了亞洲區的幾個據點，端了我們的物流網路，就大功告成了？太天真了。你親手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接下來要面對的，是你根本無法想象的恐怖。”
“深淵之主的報復，己經來了。”
這句話，和兩天前林志遠被捕時說的一字不差。
單向玻璃外，原本屏息凝神的眾人臉色同時一沉，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手中的檔案。
他們最想知道的，就是關於深淵之主的一切。
陳明軒的臉上依舊沒有絲毫變化，只是淡淡開口：“這些話，你哥己經跟我說過了。我不想聽這些沒用的威脅。我要知道，深淵之主到底是誰？他在哪裡？深淵總部的核心架構是什麼？你們接下來的全球報復計劃，又是什麼？”
“我可以告訴你。” 林志文看著他，嘴角的笑意愈發詭異，“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你沒資格跟我談條件。” 陳明軒首接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冰冷得能凍住空氣，“林志文，你應該清楚你的身份。你是階下囚，我是警察。你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籌碼。”
“不，我有。” 林志文搖了搖頭，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他的目光掃過旁邊的筆記型電腦，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腦子裡的資訊，就是唯一的籌碼。你應該很清楚，除了我和我哥，這個世界上沒有第三個人知道深淵之主的真實身份，也沒有人知道深淵總部的核心座標。我哥那邊，你是指望不上了，他就算被凌遲，也不會跟你們說半個字。你要是想順著這條線繼續查下去，徹底端掉深淵，就必須答應我的條件。”
陳明軒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指尖在鐵桌上有節奏地輕叩著，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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