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第一縷曙光，劃破了漆黑的夜空，給天邊染上了一抹淡淡的橘紅色。正明工廠的廢墟，在晨光中顯得格外荒涼破敗。生鏽的鋼筋骨架扭曲著首指天空，破碎的玻璃窗像一隻只空洞的眼睛，默默地注視著這片土地上發生的一切。地上的雜草在晨風中輕輕搖曳，沾滿了晶瑩的露珠。
陳明軒將警車停在工廠門口五百米外的一片樹林裡。他沒有通知外圍的特警，按照王建軍的要求，一個人走進了工廠。
工廠裡一片寂靜，只能聽到風吹過破舊窗戶的嗚嗚聲，還有遠處傳來的幾聲清脆的鳥鳴。陽光透過屋頂的破洞，灑下斑駁的光影，照在地上的雜草、碎玻璃和廢棄的機器零件上。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鐵鏽味、黴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陳明軒掏出手槍，開啟保險，將子彈推上膛。他握緊手槍，呈戰術戒備姿勢，小心翼翼地向工廠深處走去。他的眼睛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耳朵仔細聽著任何細微的聲音。
他知道，王建軍就在這裡等著他。
而且，這裡很可能佈滿了陷阱。
王建軍在神諭組織接受過專業的軍事訓練，精通格鬥、爆破和陷阱設定。他絕對不會毫無準備地等著自己來。
穿過廢棄的沖壓車間，地上堆滿了生鏽的鐵板和廢棄的機床。陳明軒小心翼翼地繞過這些障礙物，注意著地上有沒有絆線或者壓力板。他的腳步很輕，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繞過堆積如山的廢鐵和雜物，陳明軒來到了工廠最深處的防空洞入口。
防空洞是上世紀六十年代修建的，用來防備空襲。入口處的鐵門己經鏽跡斑斑，扭曲變形，敞開著一個大口子。鐵門在晨風中輕輕晃動，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像是鬼魂的呻吟。
防空洞裡面漆黑一片，像是一個張開血盆大口的怪獸，等待著吞噬一切靠近它的人。
一股陰冷的風從防空洞裡吹出來，帶著濃重的黴味、泥土的腥味，還有一絲淡淡的血腥味。這股血腥味很淡，但陳明軒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
陳明軒開啟強光手電筒，照亮了前方的道路。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只能照亮前方五六米的地方，周圍都是無邊的黑暗，彷彿隨時都會有什麼東西從黑暗中撲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手槍，走進了防空洞。
防空洞裡非常潮溼，牆壁上佈滿了青苔和水珠，時不時有水滴從天花板上滴下來，落在地上的積水裡，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地面坑坑窪窪，積滿了渾濁的汙水，每走一步，都會發出噗嗤的聲響。
腳步聲在空曠的防空洞裡迴盪，顯得格外清晰，彷彿有無數個人在跟著他一樣。
陳明軒一步一步地向前走著，心臟跳得飛快，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他的手心全是汗水，握著手槍的手微微發抖。
走了大約五分鐘，前方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光亮。
陳明軒立刻關掉手電筒，握緊手槍，身體貼在冰冷潮溼的牆壁上，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向光亮處走去。
光亮來自防空洞盡頭的一個房間。房間的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
陳明軒走到門口，側耳傾聽。
房間裡沒有任何聲音。
他深吸一口氣，在心裡數了三個數，然後猛地推開門，同時舉起手槍，對準了房間裡面。
“不許動！警察！”
房間裡亮著一盞老舊的白熾燈，燈泡在頭頂輕輕晃動，發出滋滋的電流聲，昏黃的燈光忽明忽暗。
牆壁上，貼滿了各種照片和報紙剪報。有王德明各個時期的照片，有趙明遠的黑白照片，有林慧抱著嬰兒時期王建軍的照片，還有陳明軒父親陳建國穿著警服的照片。每一張照片上，都用紅筆打了一個大大的叉。
房間的中央，擺著一張破舊的木桌。桌子上，放著三個黑色的木質牌位。分別是趙明遠、林慧和陳建國的牌位。牌位前面，放著一個陶瓷香爐，裡面插著三炷正在燃燒的香，香菸嫋嫋升起，在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道。
王建軍背對著門口，站在桌子前，手裡拿著三炷香，正在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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