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抬起眼，看向沈青涯。
“侯爺，若這願望只屬於你一人。除了家國天下，你還有什麼想要？”
只屬於她一個人的願望嗎？
沈青涯怔了一下。她這種人，還能有什麼願望呢？
瞭解她的人都明白，若這世上還有什麼能讓她動念的，只有那一個。
果然，她沉默了片刻，開口。
“臣本想的是，臣終究要下去陪他的。早晚會再見到他。”
她聲音很輕，像在說給自己聽，
“可若可以，臣想現在就再見他一面。哪怕只是一面。”
她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顫。
“我太想他了。不知他是否轉世，不知他有沒有投生到好人家。
他答應過我的，會等我。
等到了那邊，我們就不做人了，只做一對快樂的小鳥，每日飛翔，自由自在，一輩子不分開。”
她的聲音一點點低下去。
“國師大人，聖男大人，我只有這一願，就是再見他一面。
如果能再見他一面，我願意傾盡我的所有資產。
我想再見到他，問他這些年過得好嗎？有沒有餓著？有沒有冷著？他那麼怕冷……
地下那麼冷那麼潮，每次下雨下雪，我都會擔心會不會凍著我的茉莉。
他連件像樣的衣裳都沒有，我給他燒過去那麼多，不知道他能不能收到。”
說到最後，已經吐不出完整的句子。只剩哽咽。
眼淚一滴一滴砸下來，落在她的衣襟上，暈開深色的水漬。
真奇怪。沈青涯打了十年仗，刀山血雨，人心鬼蜮，沒掉過一滴淚。
滿朝文武都道她是鐵骨錚錚的娘子。
可近日卻一直在落淚。
現如今，更是坐在這座小觀裡，只問一問舊人安否，便泣不成聲。
周帝別開眼，不忍再看。
國師看著青鳥，良久，輕輕點了點頭。他抬起手，在虛空中緩緩一拂。
三盞長明燈同時一暗，又慢慢亮起，火苗泛著幽幽的藍，像被什麼從天外引來的東西點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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