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我不傻!我做!……等會兒,你用激將法激我?】
【呦呵,進步了,還能看出激將法了。】沈青涯在心裡吹了個口哨調侃到。
【……你果然還是那個沈大豬蹄子。】
面對國師的問題。
沈青涯沉默了一瞬。
她想起那場大火。
官兵提著油桶,把染疫而亡的人一具一具扔進坑裡。
燒了整整一夜。
她跪在遠處,被人按著,連往前爬一步都做不到。
沈茉莉身上那件舊衫,她補過三回的袖口,他成親時戴過的那根木簪,什麼都沒有了。全都沒了。
“沒有。”她的聲音極輕,像從灰燼裡扒出來的,“疫病之下,官兵不准我留他任何東西。”
國師皺了眉。他垂下眼,白髮從肩頭滑落幾縷,在燈下像凝了一層薄霜。
“那便不好辦了。”他說,“有遺物作引,成功的可能才會大些。”
沈青涯沒有立刻說話。她慢慢從周帝懷中掙開,站直了身子。她的腳步輕輕走到國師面前,撩開衣襬,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
周帝驚得上前一步,想攔。國師也抬了手,似要扶她。沈青涯卻搖了搖頭,聲音帶著哭後的沙啞:“國師大人,讓我跪這一回吧。”
國師的手停在半空,終是收了回去。
“侯爺,這是何意?”
沈青涯跪在那兒,腰背卻挺得比方才更直了。她先轉向國師,微微俯首。
“這一跪,是謝國師。”她說,“謝您肯為我指一條路。謝您肯聽我這些荒唐話。也謝您,明知執念之苦,還願圓我這一場執念。”
國師沒有說話,只靜靜看著她。
沈青涯又轉向周帝。她沒抬頭,只將雙手合攏,行了一個極鄭重的禮。
“陛下,臣謝您。”她的聲音有些啞,卻壓得極穩。
“謝您從死人堆裡把臣撈出來。謝您這十年,無論臣是阿牛還是沈侯,都始終願意替臣著想。
這願望本不該是臣的。可您給了。
此生君恩還不盡。”
她彎下腰,額頭輕輕觸地。
“我打了十年仗,殺人無數,也救了無數人。北境的雪,我見過;京城的月,我見過;朝堂上的刀光劍影,我也見過。
可這些年,我沒有過一天是真正活著的。我連替他收屍都做不到。我連他半件衣裳都沒能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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