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死亡並不能讓我們分離。”
殿階之下，沈青涯仰著臉，望著龍椅上的女帝，笑得眉眼彎彎。
周帝看著她這樣笑，眼眶悄悄紅了。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個倔強的少年，仰著臉朝她笑的樣子。那時候她也這樣笑，笑著對她說她才不服輸。
可命運真的善待你了嗎？青鳥。
周帝想到這裡，到底沒撐住，心一軟，抬手按了按額角：“準你休沐兩日。”
滿殿一靜。兩日，加上昨日，正好三日。
三日真是短暫又沉重的轉瞬即逝呀。
“青鳥。”周帝開口，聲音壓低了些，“只有兩日了。你還有什麼未了的遺憾？”
沈青涯安靜了一下，像在認真想。然後她抬起頭，朝周帝笑了一下。
“陛下，能再見他一面，臣已沒有遺憾。”她說，“只是臣想勞煩陛下與諸位大臣，幫臣一個忙。”
滿殿的人看著她。
“臣的愛人與臣在一起時，正是微末之時。那時臣太窮，他為了嫁給臣，與家中斷絕關係。
臣連一個像樣的婚禮都沒有給他，只拿一塊褪色的紅布，就把這個男人哄得暈頭轉向，陪臣吃了一生的苦。”
她頓了頓，“陛下，臣想補他一個婚禮。”
“茉莉說，他不喜歡那些俗物。時間倉促，不必太複雜。
可臣昨日半夜未眠，我想總該鄭重一些。
臣想求陛下一場賜婚，也想邀諸位同僚來喝一杯喜酒。”
為生者與亡人賜婚，還讓同僚赴喜宴。聽起來荒唐極了。
可滿殿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反對。
方才那位參她素來許她不和的官員，嘴張了張，又合上，低著頭退了回去。
周帝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朕允了。”
沈青涯怔了一下，重重叩首：“臣，謝陛下。”
她站起來，轉身面向滿殿朝臣。然後撩起衣襬，朝兩列大臣，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
建安二年起便被免跪的沈大將軍，時隔多年，為了她的愛人，折下傲骨，跪謝眾人的成全。
“沈某，謝過諸位同僚。”
滿殿寂靜。無人出聲。周帝坐在龍椅上，看著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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