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知道，它被交到管家手裡那天起，那個人就不再管它了。
而這一個月，把外面的人嚇得不輕。
畢竟沈青涯可是一位有著閉門不出，割腕前科的人。
許令薇每日下了朝，先來侯府。
她不進去，只在門口站一會兒。
問管家，侯姥今日吃飯了沒有。吃了。
睡覺了沒有。睡了。
身體怎麼樣。還好。
她聽了，才走。
第二天下了朝，又來。
孟昭每日給沈青涯寫信。一封一封地寫，寫完讓人送去，下旨說不用沈青涯回，她寫她的。
除了寫信，她還下了一道密旨。讓畫師每日去侯府，畫一幅沈青涯的畫像，送進宮裡來。
她要親眼看看，她有沒有憔悴，有沒有消瘦。
然後她就看見了。
畫上的青鳥灰頭土臉的。頭髮用一根木簪胡亂地綰著，臉上沾著灰，衣服上全是窯灰和泥點子。
有一回畫師畫的是她在窯前蹲著，手裡捧著一塊剛出窯的灰泥，眼睛亮亮地看著。
孟昭坐在宮裡，看著那一幅幅畫。
她看著那個蹲在窯前的、髒兮兮的沈青涯。她越看，心裡越緊。
她不是嫌她髒。她是心疼。
然後有一日，畫師送來的畫上，沒有貓。
前些日子的畫上，腳邊總臥著一隻小黑貓。可這一日沒有了。
孟昭看了兩幅，覺出不對。
她問送畫來的內侍。
內侍說，那隻貓在後院。侯姥回來那日，就交給管家了。侯姥從沒主動去看過它。
是管家每日餵它。它自己總往後院門口跑，然後悄悄蹲在侯姥身邊，侯姥並不理它。
孟昭坐在那裡，看著那幅沒有貓的畫。她看了很久。然後她明白了。
那隻貓，是沈茉莉留給她的。
可它也是一條活生生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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