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不換臆想的沈侯心虛,而她踩著沈青涯這介武婦上位的情況,並沒有發生。
沈青涯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她站起來,轉身,抄起身邊那張弓。
那是孟昭上次作詩贈她的弓。弓身嵌著細碎的寶石,在燈火下折出冷冷的光。
漂亮的弓,冷冽的箭,搭上她那張沒什麼表情、卻實在清冷出塵的臉。搭箭,拉弦,鬆手。一氣呵成,沒有半點猶豫。
只需一箭。
箭穿過滿席的燈火,穿過那些驚愕的目光,直直沒入了金不換的左臂。
金不換尖叫一聲,整個人向後踉蹌,跌坐在地上。
血從她的左臂湧出來,很快染透了她那件洗得發白的儒衫。
她捂著胳膊,疼得臉色慘白,嘴裡只剩下斷斷續續的哀叫。
滿席大亂。
有人站起來,有人倒吸涼氣,有人手裡的酒盞“啪”地掉在地上。
那寒部使臣也嚇了一跳,酒醒了一半。可她酒壯慫人膽,想起王上叮囑的任務,還是顫顫巍巍地站起來,朝上首一拱手。
“陛下!”她聲音發抖,“臣寒部雖小,卻也不受這不明之辱!
金先生不過是想要拿回她為亡夫寫的悼亡詞!沈侯一言不合便動手傷人,這是何道理!”
孟昭坐在上首,臉色沉了。她看了沈青涯一眼,開口。
“青鳥。”
沈青涯沒有回頭。
“朕是不是說過,你的外傷未愈,不許拉弓。”孟昭的聲音壓得很低,“多大的事,值得你耽誤自己的腕傷。”
瞧瞧,這心都已經偏到哪裡去了。
文武百官看到這一幕,內心悄悄蛐蛐。
在陛下眼裡,使臣中箭完全比不上沈侯的腕傷養護。
許令薇已經站起來了。她想過去看沈青涯的手腕,可她剛邁出一步,就停住了。因為沈青涯動了。
她把弓扔在地上。那把鑲著寶石的弓,落在紅氈上,發出一聲悶響。
然後她朝金不換走過去。
她走得很快,步子帶著風。滿席的人看著她。她走到金不換面前,彎下腰,一把掐住了金不換的脖子。
她把金不換從地上掐了起來。
金不換的腳離了地。她的臉漲紅了,然後變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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