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一晃便過去了。
天樂樓外,午時剛過,長街兩頭已堵得嚴嚴實實,連巷口都塞滿了人。
挎籃子的男人、挑擔的娘子、白髮老者、騎在母親脖子上的孩童,密密匝匝擠作一團。
樓裡三層座次早被搶空,來遲的只得站在外頭。
老闆倒也機靈,讓人在樓外掛了十幾面銅鑼,連著臺子裡的動靜,外頭好歹能聽個響。
孟昭到了,只著一身暗色常服,膝上臥著一隻安靜舔毛的黑貓。
她坐在三樓正中雅間,端起茶盞,朝樓下瞥了一眼。
黑壓壓的人頭從樓裡鋪到街外,一眼望不到邊。她抿了口茶,沒作聲。
當今聖上有三子一女,太子與二皇子今日也到場。
太子坐周帝左邊,沈青涯坐周帝右邊,二皇子坐得稍遠些。
兩臺戲,一左一右。左邊金不換的,右邊沈青涯的。
金不換那臺先開鑼。她立在臺上朝底下深深一揖,退到臺側。
戲班是她三日內湊起來的,唱的是她寫的那出。
女子與夫郎青梅竹馬,夫郎病死,女子多年不娶,夜夜思念。寫得悽美,唱得也悽美。臺下百姓安安靜靜地聽。
聽著聽著,有人覺出不對了。底下傳來低低的嘀咕。
“這故事,怎麼聽著耳熟。”
“可不是,跟侯姥的故事一個模子。”
“難道這就是侯姥寫的故事?侯姥好聰明啊,那寒部人肯定輸了,侯姥自己的經歷就夠感人了。”
金不換站在臺側,攥緊了袖子,微微有些發抖。大周百姓的話她都聽見了。可她卻開心不起來,臉色一分一分白下去。
她知道自己完了。
事到如今她才知,寒王從沒打算替她討什麼母道,從頭到尾只是拿她當棋子使。
她應下挑戰那日當晚,寒部使臣便替她把主角定了。
沈茉莉與沈青涯的畫像也傳到了寒部。她怎麼夢不認識那張臉。
在她見到那個為她備好的、酷似沈茉莉的主角時,便什麼都明白了。
這是寒王早就為她設好的火坑,只等她一躍而下。
如今只盼沈侯言而有信,在她贏了之後能饒她一命。
“你們不覺得那人長得像沈侯夫郎麼?”
百姓越看臺上主角越覺得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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