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淵的劍上,流轉著濃郁的靈力,那些原本無形的氣息,此刻卻化作了清晰的軌跡、節點與連線,像她平時在電腦上看到的程式碼資料流,一目瞭然地呈現在她眼前——靈力從趙淵的丹田流出,順著經脈蜿蜒前行,一步步注入劍尖,凝聚成一道致命的攻擊。
她還看到了一個致命的漏洞。
趙淵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他身後的兩個黑衣人,與他呈完美的三角形站位,三人的靈力互相連線,形成一個閉環,組成了一個三才劍陣。這個陣法相輔相成,威力是三人靈力的總和,理論上無懈可擊,可在她的“邏輯之眼”下,所有的破綻都無所遁形。
三人的靈力連線,每隔0.3秒就會出現一個微小的波動,就像網路傳輸中的丟包現象,極其短暫,卻真實存在。在那個轉瞬即逝的瞬間,整個三才劍陣的靈力閉環會出現一個0.3秒的“空窗期”,其中一個靈力節點會短暫暴露,失去所有防護,成為致命的死穴。
0.3秒,對普通人來說,不過是轉瞬即逝的一瞬間,根本來不及反應;可對林晚來說,足夠了。
她是個測試員,每天的工作就是在成千上萬行程式碼中,尋找那些轉瞬即逝的漏洞,捕捉那些0.1秒的異常波動,精準定位,快速修復。0.3秒,對她而言,己經是寬裕得不能再寬裕的時間視窗。
趙淵的劍,己經刺到了她的面前,冰冷的劍氣撲面而來,帶著死亡的氣息。
林晚下意識地抬手,沒有多想,完全憑著測試員的本能,按照平時修復Bug的邏輯,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的靈力——不是攻擊性的靈力,而是像在程式碼中插入一段錯誤的引數,精準注入到那個暴露的靈力節點中,試圖打破整個靈力閉環。
下一秒,奇蹟發生了。
三才劍陣的靈力閉環瞬間斷裂,原本流暢運轉的靈力,突然變得混亂不堪,像失控的程式碼一樣,瘋狂反噬自身。三個黑衣人同時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被反噬的靈力狠狠震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鮮血,渾身抽搐,再也爬不起來,體內的靈力像失控的電流一樣亂竄,經脈瞬間寸斷,徹底淪為廢人。
趙淵驚恐地看著林晚,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掙扎著想要開口,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你……你怎麼可能……你明明重傷未愈,怎麼會看穿我的劍陣……”
林晚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內心卻在狂跳,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指尖還殘留著靈力流動的觸感。
這……這跟修復Bug,竟然一模一樣?!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心,那個淡金色的符文正在微微發光,像一枚小小的印章,散發著微弱卻堅定的光芒,正是這個符文,讓她能輕易感知到靈力的軌跡,能像找程式碼Bug一樣,精準找到陣法的破綻,甚至“修復”這個破綻。
她定了定神,壓下心底的震驚,模仿著記憶中原主的語氣,聲音冷得像冰,帶著睥睨天下的威嚴:“本座閉關百年,你以為,只是在睡覺?你的這點小伎倆,在本座面前,不值一提。”
趙淵的臉上寫滿了恐懼,他終於意識到,自己低估了清微真君,低估了這個他以為能輕易斬殺的渡劫期大能。他掙扎著爬起來,不顧體內的劇痛,轉身就想逃跑,只想儘快逃離這個可怕的地方,保住自己的性命。
“長淵。”林晚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穿透了殿內的寂靜。
謝長淵掙扎著站起來,眼中滿是震驚與崇拜,看向林晚的目光,比之前更加堅定,彷彿找到了主心骨,他恭敬地躬身,聲音鏗鏘有力:“弟子在!”
“拿下。”一個簡單的詞,卻帶著千鈞之力,不容置疑。
“是!”謝長淵應聲,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忍著身上的傷痛,揮劍上前,劍光一閃,精準刺穿了趙淵的丹田,廢掉了他的全部修為。
趙淵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倒在地上,渾身無力,眼神空洞,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陰狠與貪婪,只剩下無盡的絕望。謝長淵上前一步,一腳踩在他的胸口,防止他再次逃跑,然後轉頭看向林晚,眼眶通紅,聲音裡滿是激動與後怕:“師祖神通蓋世!弟子……弟子以為,再也見不到您了,以為懸空山,就要毀在這些叛徒手裡了。”
他的聲音在微微發抖,不是刻意討好,而是發自內心的激動、慶幸與後怕——他是劍靈,一生只認一個主人,清微真君就是他的全部,若是清微真君真的死了,他也不會獨活,唯有以死殉主。
林晚看著他,內心複雜至極,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這個人,她完全不認識,可他卻願意為她付出一切,願意為她去死。這種純粹的忠誠與崇拜,是她在現實世界中,從未感受過的——在那個只看業績、只講利益的公司裡,她只是一個被忽視、被排擠、隨時可以被犧牲的棋子,從來沒有人這樣真心待她,從來沒有人願意為她拼盡全力。
她張了張嘴,又一次想說“你認錯人了”,可胸口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痛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刺痛,腦海中原主的意識碎片再次發出警告:不能說,一旦暴露,必死無疑。
她強壓下心底的情緒,依舊維持著清冷淡漠的神色,淡淡開口:“下去吧,將這些叛徒處置妥當,嚴加看管,守好清微殿,不許任何人打擾。本座要靜養,恢復傷勢。”
“是,弟子遵令!”謝長淵恭敬地行禮,拖著地上的趙淵和另外兩個黑衣人,緩緩退出殿外,輕輕關上了殿門,生怕驚擾了林晚靜養。
殿門關閉的瞬間,林晚緊繃的身體瞬間垮了下來,癱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氣,臉上的清冷淡漠神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憊與慌亂,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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