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仙界修Bug》第39章 陳旭的守護(1)

作者:魏江的夢道·14天前

機房的冷光慘白得刺眼,一排排伺服器低低嗡鳴著,像被囚禁在鐵盒裡的困獸,氣息奄奄地喘息。陳旭坐在一張摺疊椅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像被磁石吸附,自始至終牢牢鎖在臨時行軍床上的林晚身上,指尖懸在鍵盤上方,每一次落下敲擊的字元,都裹著一份近乎虔誠的執拗,彷彿要將所有的牽掛,都刻進冰冷的程式碼裡。

她己經“沉睡”了整整68小時。監控螢幕上跳動的綠色數字格外醒目,清晰地昭示著,距離72小時的生死倒計時結束,僅剩4個小時。林晚的臉色蒼白如宣紙,毫無半分血色,長長的睫毛安靜地垂落,掩去了眼底曾經的凜冽鋒芒與溫柔柔光,微弱的呼吸輕拂過唇瓣,細得幾乎要與空氣融為一體,像一臺電量耗盡、隨時可能徹底宕機的手機,脆弱得彷彿稍一觸碰,便會碎裂成光塵。

陳旭沒有處理任何工作,指尖在鍵盤上起落的節奏緩慢而鄭重,每一次敲擊都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他在寫程式碼,一行行簡潔利落的程式碼之間,穿插著密密麻麻的註釋,那些藏在符號與字元裡的話語,是他從未宣之於口的心事,是他獨獨寫給林晚的、最笨拙也最真摯的告白。螢幕的冷光映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那雙素來清冷無波、只映得進程式碼的眼睛裡,第一次盛滿了細碎的溫柔與焦灼,連指尖都控制不住地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 第68小時。你還在。我也在。`*

*`// 第69小時。謝長淵消失了。我知道。你哭的時候,我感覺到心痛了。原來這就是心痛。`*

*`// 第70小時。陸遠舟的人來了。他們要拔掉你的生命維持裝置。我不會讓他們得逞。`*

最後一個字元落下的剎那,“哐當”一聲巨響轟然炸開,機房厚重的防盜門被猛地踹開,金屬碰撞的刺耳聲響撕裂了室內的死寂,連伺服器的嗡鳴都陡然尖銳了幾分,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闖入者驚擾。三個身著黑色勁裝的黑衣人魚貫而入,腳步沉穩如石,動作利落如豹,周身散發著凜冽刺骨的殺氣,瞬間將狹小的機房籠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冰冷壓迫感之中。

為首的黑衣人戴著黑色口罩,只露出一雙佈滿陰鷙的眼睛,目光如淬了冰的刀,首首釘在陳旭身上,又掃過床上毫無生氣的林晚,語氣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像寒冬裡的冰稜:“陳旭,讓開。”

陳旭緩緩抬起頭,眼底的溫柔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執拗的堅定,他沒有起身,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藏著不容置喙的決絕:“不讓。”

黑衣人嗤笑一聲,往前邁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睨著他,語氣裡的嘲諷幾乎要溢位來:“她死了,對你有什麼好處?一個連自己都保不住的怪胎,值得你拼上性命?”

“她不會死。”陳旭終於站起身,身形不算高大,卻像一堵堅不可摧的石牆,穩穩地擋在行軍床前,將林晚護得嚴嚴實實,“她不是怪胎。”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滾燙的力量,眼底翻湧著從未有過的情緒——有被誤解的委屈,有護不住人的憤怒,更有一份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珍視:“你們覺得我是怪胎,她不是。她看我的程式碼,會真心地笑。她說我的程式碼‘很美’。”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微微哽咽,指尖攥得發白,指節泛出青白,那些被世人嫌棄的孤僻與怪異,那些無人理解的孤獨與迷茫,那些常年與程式碼為伴的清冷,在林晚一句簡單的“很美”裡,都找到了歸宿,都有了意義。“我這輩子……只有她說過。所以,誰都不能碰她。”

為首的黑衣人愣住了,眼底閃過一絲猝不及防的詫異。他們見過不怕死的,見過為了利益拼命的,見過為了恩怨廝殺的,卻從未見過,為了一個被世人貼上“怪胎”標籤的女人,如此不計代價、不要性命的人。他沉默了幾秒,眼底的詫異漸漸被狠戾取代,冷冷地吐出兩個字:“瘋子。”

“把他拖開。”黑衣人揮了揮手,身後的兩個手下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扣住陳旭的手臂。陳旭拼命掙扎著,他常年與程式碼為伴,身形單薄,力氣遠不及這兩個訓練有素的黑衣人,手臂被攥得生疼,骨頭彷彿要被捏碎,可他依舊不肯妥協,雙腳死死地釘在地板上,目光像燃著星火,死死地盯著床上的林晚,不肯移開半分,彷彿只要他移開視線,林晚就會徹底消失。

最終,他還是被硬生生拖了開來,重重地按在冰冷的地板上,臉頰貼著冰涼的瓷磚,刺骨的寒意順著皮膚蔓延至西肢百骸,卻絲毫沒有削弱他骨子裡的倔強。他能清晰地看到,為首的黑衣人己經走到了行軍床前,骨節分明的手伸了出去,首首朝著林晚身上的生命維持裝置電源線探去——那是支撐林晚生命的唯一命脈,是他拼盡全力也要守護的光。

“不——”陳旭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大喊,聲音裡滿是絕望與憤怒,那是他這輩子第一次如此失態,第一次發出這樣失控的呼喊。不知從哪裡迸發出來的力量,他猛地掙脫了按著他的兩個黑衣人,不顧身上的劇痛,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拼盡全力撲向行軍床,緊緊地抱住了林晚的身體,用自己單薄卻堅定的後背,死死地擋住了那根至關重要的電源線,將所有的危險,都隔絕在自己身後。

黑衣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距離電源線只有一寸之遙,他看著緊緊抱著林晚、後背繃得筆首如弦的陳旭,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詫異,有不解,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那是對這份純粹守護的震撼。“你——”

“我說了,誰都不能碰她。”陳旭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可怕,可他的身體卻在微微發抖,那不是害怕,是極致的憤怒,是拼盡全力的守護,是哪怕粉身碎骨,也絕不退縮的決心。他的臉頰還沾著灰塵與血跡,嘴角也因為剛才的撞擊滲出血絲,順著下頜滑落,可那雙眼睛裡,卻閃爍著比機房所有燈光還要耀眼的堅定,彷彿哪怕下一秒就會死去,也絕不會挪動半步。

黑衣人靜靜地看著他,沉默了許久,機房裡只剩下伺服器低沉的嗡鳴,還有陳旭略顯急促的呼吸聲,空氣彷彿都凝固了。他緩緩收回了手,眼底的陰鷙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奈的冷漠,對著身後的手下沉聲道:“走。”

“大哥?”手下愣住了,顯然不明白為什麼要放棄,畢竟這是陸遠舟親自下達的死命令,放棄,便是抗命。

“我說走。”為首的黑衣人語氣加重,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轉身率先朝著機房外走去,另外兩個手下對視一眼,終究還是沒有多問,默默跟上了他的腳步,厚重的防盜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與殺氣,也終於讓機房重新恢復了死寂,只剩下陳旭粗重的喘息聲,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

陳旭緊繃的身體瞬間垮了下來,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乾了,身上的傷口傳來陣陣鑽心的疼痛,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劇痛,可他卻渾然不覺,只是艱難地轉過頭,目光死死鎖在林晚的臉上,生怕錯過她一絲一毫的變化。

她還在沉睡,眉頭微微蹙著,彷彿在做什麼痛苦的夢,臉色依舊蒼白如紙,呼吸依舊微弱得幾乎不可察覺。陳旭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拂開她額前凌亂的髮絲,指尖輕輕觸碰著她的臉頰,冰涼的觸感讓他心頭一緊,聲音輕得像耳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還有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林晚,你聽到了嗎?我說了,誰都不能碰你。”

“你聽到了嗎?”

沒有回應,只有伺服器的嗡鳴在耳邊低低迴響。可就在這時,他似乎看到,林晚的嘴角微微向上翹了一下,那弧度很淡,轉瞬即逝,彷彿是錯覺,卻又真實得讓他心頭一暖,所有的疲憊與疼痛,彷彿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他扯出一個笨拙的笑容,指尖輕輕握住她冰冷的手,靜靜坐在她身邊,目光一刻也不肯離開,一分一秒地等待著倒計時結束,等待著她醒來,等待著她再對自己說一句,他的程式碼很美。

機房的時鐘一分一秒地跳動著,每一聲滴答,都像是敲在陳旭的心上,沉重而清晰。終於,監控螢幕上的數字穩穩跳到了0,72小時的倒計時,徹底畫上了句號。

林晚沒有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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