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去看看不用獨自硬撐的世界,想去看看有人等候的山河,想去看看,真正安穩圓滿的人間,到底是什麼樣子。
林晚沒有立刻應答,只是安靜陪著她,靜待她說出心底積壓的所有心緒。
零抬眸望向灰濛濛的死寂天空,望著這片困住她萬古的天地,聲音輕緩,裹著數不盡的疲憊與悵然:
“七次了。”
“每一次重啟,我都會偷偷告訴自己,這次一定會不一樣。我拼命修、拼命撐、拼命護住這片天地,可每一次,都是一模一樣的結局。”
覆滅、歸零、重啟、重來。萬古輪迴,從未有變。
她曾經以為,是自己不夠努力,是自己修復得不夠完美,是自己配不上一場圓滿。首到此刻她才徹底明白,從來都不是她的問題。
林晚望著她落寞的側臉,輕聲開口,一語道破所有殘酷真相:
“因為主編從來沒有給過你幫手。”
“他給所有世界留了生機,留了變數,唯獨讓你一個人扛下所有崩塌,一個人修補所有殘局。他不給你同伴,不給你退路,不給你任何翻盤的機會,只是一遍遍測試你的極限,看著你獨自耗盡所有。”
零的身形微微一震,心底積壓萬古的執念忽然鬆動。
原來不是她不夠好,是從一開始,她的結局就被刻意鎖死。
她轉頭看向林晚,眼底帶著一絲茫然的探尋,輕聲問道:“你以前,也一個人扛過嗎?”
“扛過。”林晚坦然點頭,語氣平靜無波,像是在訴說一段早己釋懷的過往,“最開始的時候,也是我一個人。獨自破壁,獨自修復,獨自對抗頂層規則,獨自扛著整個世界的絕境。”
零定定看著她,追問:“那後來呢?”
“後來有人幫我了。”
林晚眼底的笑意愈發溫柔,想起那些並肩同行的人,心底滿是暖意:“有人替我守著後方的煙火,有人陪我闖前路的險境,有人在我疲憊的時候,替我撐起一片天。”
“是誰?”零輕聲追問,眼底滿是嚮往。
“一個愛喝咖啡、永遠清醒自持的人。”
“一個常年燉湯、默默溫柔守護我的人。”
“還有一個喜歡吹笛子、純粹熱烈的小丫頭。”
簡單的幾句話,讓零沉寂萬古的心底,第一次生出了滾燙的期待。
原來絕境從不是宿命,孤身也從不是常態。原來修行路上,真的有人可以卸下你肩頭所有重擔,與你並肩同行。
風再次吹過廢墟,拂動兩人的髮絲,漫天死寂終於褪去幾分,多了一絲鮮活的人間氣息。
零緩緩轉過身,抬眼望向整片滿目瘡痍的#03世界。
傾塌的樓宇、斷裂的街巷、荒蕪的大地、灰暗的天空,這片困住她七世輪迴的廢墟,此刻在她眼中,不再只有絕望與痛苦。
她靜靜凝望了很久,忽然輕聲開口,語氣認真而執拗:
“我的世界……還能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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