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小姐比照片上好看。”
宋聿替她拉開椅子，等她坐穩了才回到自己的位置，動作周全得挑不出錯。
雲闕二樓的中餐廳，包間朝著馬路，溫辭一抬眼，就能看見霍宅書房那扇窗戶，今晚那扇窗是黑的。
“宋公子見過我照片？”
“溫伯伯給的，您十八歲的畢業照。”宋聿笑著給她倒茶，“他說您從小懂事，最聽家裡的話。”
雜音，這一句是宋聿自己加的。
“那宋公子今天是來看聽話的，還是看懂事的？”
“都想看看。”
“那我先說個懂事的。”溫辭把茶杯推回他手邊，“溫家的債，宋公子別接。”
宋聿倒茶的手沒停：“為什麼？”
“接了會虧。”
“溫小姐看過溫氏的賬？”
“我在溫氏檔案室上班，溫氏的賬，比我自己的工資條熟。”她停了一下，“宋公子知道溫氏有一筆債務重組的內部方案嗎，沒報董事會，溫柏年自己壓著。”
“哦？”
“銀行那邊的授信，下個月要重新評級，評不上，還有西億要提前還。”
宋聿放下茶壺，身子往後靠了一點，眼角還彎著。
“這個我倒沒聽說。”
“您當然沒聽說，溫柏年要是跟您說了，您今晚就不會請我吃飯，您會首接去跟銀行談。”
西億是她編的，評級的訊息也是編的，編得半真半假，溫氏確實有授信要評，只是沒那麼急。
她看見宋聿的手指在杯沿上點了兩下，點完才端起來喝，喝得比剛才慢。
乾淨的動作，底下全是算盤。
“溫小姐今晚來，是替溫伯伯說話，還是替自己？”
“替我自己。”
“怎麼講？”
“溫家倒了，我在霍家就是個沒孃家的人，溫家要是被宋公子接了，我在霍家，就是個有兩個孃家的人。”她端起茶杯，隔著熱氣看他，“宋公子覺得，哪一種日子好過？”
宋聿笑出了聲，抬手叫服務員。
“換酒，把我存的那瓶拿上來。”
酒是一瓶二十年的黃酒，溫過了，裝在錫壺裡，宋聿親手給她倒了一小杯，給自己倒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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