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橫被她撞得往後仰了半步,腳下一亂。她趁機抬手,照他脖子側面劈了一下。力道不大,可劈在頸動脈上。汪橫眼前一黑,晃了晃,差點栽倒。他站穩了,瞪著她。
謝明兮退了兩步,喘著氣,嘴角那點血還沒擦。她衝他笑了一下。
汪橫學乖了,不跟她近身,用長拳逼她。謝明兮躲了兩下,第三下沒躲開,肩頭又捱了一拳。她往後退,腳跟撞上汪教員的腿。汪教員一把扣住她胳膊,往汪橫那邊推。汪橫的拳頭已經等在那邊了。
汪橫的拳頭打在她背上,悶響一聲。她疼得眼前發黑,可她沒鬆手。她一隻手死死揪住汪橫的衣領,另一隻手從他肋下穿過去,手指扣住他後腰的褲帶。然後她整個人往下一墜。汪橫被她墜得往前栽,膝蓋一彎。她趁他彎下來的那一瞬,額頭狠狠撞在他鼻樑上。
汪橫悶哼一聲,鼻血竄出來。謝明兮也踉蹌著退了兩步,額角破了,血順著眉骨往下淌。站在那兒,喘著氣,瞪著汪橫。
汪橫捂著鼻子,血從指縫裡流出來。他瞪著她,眼睛裡全是火。可他沒衝上來。謝明兮站在對面,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她衝他笑了笑。那笑又野又亮。
第五回合。汪橫鼻子裡塞著紙團,又衝上來了。謝明兮這回真沒力氣了。胳膊抬不起來,腿在抖。可她還是迎上去了。汪橫一拳打在她肩上。
謝明兮躲都不躲一下。她硬吃下這一拳,然後拿肩膀頂住汪橫胳膊,整個人壓上去。汪橫被她困得施展不開,往後退。她就跟著往前。
謝明兮揪著汪橫衣服不撒手。汪橫掰她手指,她低頭咬了他一口。汪橫“嗷”了一聲,把她甩開。謝明兮摔在地上,滾了半圈。她趴在那兒,喘著氣,嘴裡全是鐵鏽味。她撐著手臂,想爬起來。
胳膊在抖。膝蓋在抖。謝明兮撐了一下,沒撐起來。又撐了一下。這次起來了。她看著汪橫,喘著氣,嘴角那點血還在。她沒說話。可她眼睛亮著。汪橫看著她,鼻子裡塞著紙團,手背上被她咬出一圈牙印。
汪橫罵她:“靠!你不是正經的學生嗎,這麼不要命?”
謝明兮居然還笑的出來:“你沒聽說過?不苦不累,高三白活。”
晚上她在屋裡刷題。高考的卷子攤了一桌,數學、英語、理綜。
白天留下的高考題還有兩張沒做完。她握筆的手在抖。寫兩個字,抽一口氣。肩膀疼,後背疼,胳膊也疼。她換了個姿勢,又寫兩個字。筆尖歪了一下,她把筆放下,把臉埋進胳膊裡。
桌上攤著數學卷子,函式影像畫了一半,像蚯蚓爬的。她趴了一會兒,又抬頭,拿筆接著寫。寫一行,嘶一聲。寫一行,哈一聲。她自己也覺得煩,可題得做。不做,明天又堆著。
門響了。敲了三下。很輕。謝明兮把筆擱下,撐著桌子站起來。腿也疼。她扶著桌沿走了兩步,拉開門。
汪燦站在門外,手裡拎著那個小鐵盒。嘴唇緊抿著。目光從謝明兮臉上掃到胳膊上,又掃到後背。
謝明兮看著他那樣,先開口了:“站門口乾嘛。進來。”她側了側身,讓開門。
汪燦看了她一眼,伸手,扶住她胳膊,把她從門框那兒扶回來,按到椅子上。又把卷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寫你的。”他說。
謝明兮趴著沒動,歪著頭看他。他沒說話,把鐵盒擱在桌上,又搬了把椅子過來,坐下。他開啟鐵盒,挖了藥膏,伸手把她胳膊拽過來。
謝明兮懶洋洋地把胳膊伸給汪燦。他抹藥的動作跟之前一樣輕。指腹貼著她胳膊上的青紫,一圈一圈揉開。藥膏涼絲絲的,他抹完這邊,又拽過另一邊。
汪燦忽然開口:“今天為什麼硬吃那一拳。”
謝明兮沒抬頭:“哪一拳。”
“第四回合。你明明能退,你非要往前撞。”
謝明兮寫字的筆停了一下。她偏過頭看他。汪燦坐在椅子上,手搭在膝蓋上,看著她。
謝明兮從圓錐曲線中抬頭看著他。她把筆擱下。“我會不計一切代價的贏,贏了就不是代價。”
汪燦看著她。他沒接話。這樣的謝明兮太符合汪家的預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