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穆徵隔間的時候，她偏了一下頭——沒停步——目光掃過玻璃門，看到穆徵坐在裡面，面前電腦螢幕已經暗了。
他的手邊放著一份檔案袋。
封皮上的字她沒看清——距離太遠。
她沒多看。走了。
出了公安局大門，六月的晚風暖得發悶。江棠從包裡摸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
導師梁正言回了訊息。
【棠，你要的資料我讓研究生幫你整理，大概後天能給你。什麼課題方向？需要我幫你把關嗎？】
江棠站在路燈下，想了想，回了一條：
【謝謝梁老師。我想看看近十年淮陽市溺亡案件的法醫鑑定報告有沒有共性。先不確定方向，拿到資料再說。】
發出去了。
她收起手機，往地鐵站走。
近十年。八起意外溺亡。獨居男性。
現在她手裡多了一個新的資訊——今天這個案子的兇手用了鉤吻素丙。一種常規檢測測不到的毒。
那其他八起呢？
有沒有可能——不止錢敏一個人知道這種毒？
有沒有可能——有人教了她？
錢敏在審訊中說，她是自己上網查到斷腸草資訊的。自己研究的。自己學的。
但一個開美容院的人，怎麼看得懂毒理學論文？怎麼知道“移出篩查庫”這個資訊？怎麼知道提取方法？
網上有教程——她說的。
什麼教程？發在哪裡？誰發的？
江棠走進地鐵站，刷卡過閘。
這些問題她現在問不了錢敏——審訊已經結束了，嫌疑人在看守所。要補充審訊需要穆徵批。
而她——只是一個實習生。
先等梁老師的資料。
地鐵車廂里人不多。江棠靠著門邊的扶手站著，單手拎著空了的奶茶杯。
她想起穆徵桌上那個檔案袋。
封皮上的字她沒看清。但檔案袋的顏色——灰綠色——是市局舊檔案的標準顏色。
2004年以前的舊檔案，統一用灰綠色封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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