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棠不信。
她把筆記本翻回第143頁，看著“孟家舊部”四個字。
孟。姓孟。淮陽的製藥廠老闆。
她不需要太多聯想。
腦洞裡那個名字已經存了很久了。
孟淮。淮陽最大的製藥企業，淮信藥業的董事長。省人大代表。每年捐幾百萬做慈善。名字經常出現在本地新聞裡。
爺爺在筆記裡沒有直接寫“孟淮”兩個字。老人家做事謹慎，只寫了“孟姓商人”。
但淮陽九十年代初做製藥生意的孟姓老闆——不用排除法也知道是誰。
江棠拿出手機，在瀏覽器裡搜了一下“淮康製藥有限公司董事長”。
第一條結果是淮康藥業的官網。董事長致辭頁面，一張照片。
孟淮。五十五歲。照片上的人頭髮灰白，戴金絲邊眼鏡，穿深色西裝，笑容和氣。
她盯著這張臉看了好一會。
然後關了手機。
螢幕黑了。房間裡只剩檯燈的光。
江棠靠在椅背上。
她現在有了兩條線索，但都不夠硬。
第一條：馬軍手腕上的紋身與爺爺筆記中二十三年前的“孟家舊部”標記一致。——但紋身不是證據。任何人都可以紋同樣的圖案。
第二條：爺爺的筆記記載了父親將製藥廠排汙報告交給趙德明，而趙德明是火災調查報告的複核人。——但筆記是私人記錄，不是法律文書。而且趙德明三年前已經死了。
哪一條都不夠。
不夠把孟淮怎麼樣。一個省人大代表，一個年營收過十億的企業老闆。
她拿著一個二十年前的舊筆記本和一個馬仔手腕上的紋身——什麼也做不了。
但方向對了。
江棠把筆記本放回抽屜裡。用一本《法醫毒理學》壓住。
她站起來去倒了杯水。站在窗邊喝。
窗外，街燈底下空空的。沒有人了。跟蹤者被抓了，那個位置今晚不會再有人站著。
但更上面那層——那個在Telegra裡發語音的人，那個知道她“會打”的人——還在。
江棠喝完水，把杯子放下。
她拿出手機，給導師梁正言發了一條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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