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火把通明,十幾個帶刀的官差把院子站得滿滿當當。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絡腮鬍子,腰間挎刀,正站在院子中央,目光鷹隼一樣掃著四周的角落。
溫如霜裹著外衣站在院子內,臉色發白,嘴唇抿得緊緊的。
看見陸瑤出來了,那絡腮鬍的目光便落在了她身上。
他開口了,聲音粗礪,“你們倆,可見過一個黑衣人?”
溫如霜搖頭,聲音有些發顫:“什麼黑衣人?沒見過……”
絡腮鬍顯然不信,抬手做了個手勢:“給我搜!”
幾個官差立刻散開,朝堂屋和東西廂房去了。
陸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盯著自己那間房的門口。
那些人若是搜到床底,她就完了。
可片刻之後,搜屋的人陸續回來了,紛紛搖頭!
“沒有。”
“這邊也沒有。”
“後院查過了,空的。”
絡腮鬍眯起眼,往前踱了兩步,站在溫如霜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窩藏罪犯,可是要掉腦袋的。”
溫如霜的臉色更白了,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就是一個普通的婦人,何時見過這樣的陣勢。
陸瑤上前一步,擋在母親身前,迎上那人的目光,語氣不卑不亢:“知法犯法,罪加一等。這道理我懂。”
絡腮鬍挑了挑眉:“姑娘好膽魄。看著不像是普通百姓。”
陸瑤伸手摸進衣襟,將那枚六扇門的腰牌掏出來,舉在火把的光下:“六扇門仵作,陸瑤。”
絡腮鬍看清了那塊腰牌,面上的銳氣收斂了些,退後半步,拱了拱手,語氣雖還硬邦邦的,但已經客氣了不少:“原來是六扇門的同僚。陸姑娘,叨擾了。”
陸瑤把腰牌收回懷裡,面不改色:“既然要抓人,就莫在這裡耽擱了。去別處搜吧。”
絡腮鬍點了點頭,正要轉身,目光忽然掃過院子地面——青磚縫裡,有幾滴暗紅色的血跡,在火把的光下格外扎眼。
他蹲下去看了看,又抬起眼來,目光冷峻地釘在陸瑤臉上:“陸姑娘,這是——”
陸瑤把受傷的手伸出來。指尖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血珠沿著指縫滴下來,又在地面上落了一滴。她面不改色:“我在屋裡收拾梳妝匣,不小心劃傷了手。打算先處理一下傷口,還沒顧上。”
絡腮鬍顯然十分警惕,做了個手勢,一個官差快步進屋,片刻後端著梳妝檯出來了。打開臺面上的小抽屜,裡面果然也有血跡,一支銀簪子的尖端沾著暗紅。
絡腮鬍看了一圈,終於徹底鬆了神色,站起來拱了拱手:“是我多心了。陸姑娘,今夜多有得罪,改日登門致歉。”
陸瑤淡淡道:“你是衙門的,我是六扇門的,本不相干。這麼晚了帶人闖進民宅,嚇到我娘了。”
絡腮鬍被她這話堵了一下,咬了咬牙,做了個收隊的手勢。
火把依次滅了,腳步聲漸漸遠去,一行人撤離,院門“吱呀”一聲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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